见陆云峰这样问,王哲立刻来了精神,语速也快了起来,“就说今天早上的挂牌仪式。表面上大家都在鼓掌喝彩,可有些人的表情、小动作,根本瞒不过我。”“比如交通局的孙局长,城建局的吴局长,还有咱们的县委张副书记,他们三个的表现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仪式开始前,他们三个躲在院子角落嘀嘀咕咕,孙局长手里夹着烟,眉头皱得紧紧的,吴局长不停点头,还时不时往您这边瞟。张副书记则背着手,脸色阴沉,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仪式进行的时候,别人都在认真听黄书记、赵县长讲话,他们三个却频繁眼神交流,那眼神复杂得很,有不满,有警惕,还有点幸灾乐祸。”“挂牌剪彩的时候,别人都使劲鼓掌,孙局长的掌声稀稀拉拉,手抬得很低,像是在应付。”“剪彩结束后,大家都围过来跟您打招呼,他们三个却躲得远远的,凑在一起又说了半天。这些细节您可能没留意,但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王哲顿了顿,继续补充:“我还听说,当年孙局长只是个普通科员,石老爷子看中他‘会来事’,一路把他提拔到交通局局长的位置。”“吴局长跟石健关系更是铁,石健之前搞的几个工程项目,都是吴局长的城建局在配合,两人之间肯定有利益往来。”“张副书记一直想往上再进一步,您来了之后,黄书记和赵县长都很器重您,他觉得您挡了他的路,早就看您不顺眼了。”“所以这次道路拓宽工程,孙局长要是从中作梗,一点都不奇怪。他可能会以预算过高、手续不全为由,拖着不批,或者故意找些麻烦,耽误项目进度。”陆云峰静静地听着,王哲有些紧张,以为说错了话。但陆云峰开口时,语气平静:“观察得很细。还有吗?”“还有……”王哲继续说,“我听说,张副书记最近往市里跑得很勤。他分管党群,按理说不该这么频繁去市里。而且他每次去,都会见市人大的一位副主任,那位副主任以前在正阳县工作过,和石家关系很深。”安魁星忍不住插话:“这些人想干啥?”“除了给老大使绊子,还能干啥?”王哲说,“交通局卡修路审批,城建局卡规划许可,张副书记在上面找关系施压。三位一体,够喝一壶的。”听到这里,陆云峰忽然笑了:“不错,王哲,观察得很仔细,脑子也转得快。没白让你跟着我。”王哲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地笑容:“老大,您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这不是多管闲事,是本职工作。”陆云峰语气认真,“作为我的助手,不仅要会干活,还要有政治敏感性,能提前预判风险。以后继续保持这份警惕,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报告。”“好嘞!我一定再多长几个心眼!”王哲用力点头。安魁星却听得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说:“这群小人!敢跟老大您作对,真是活腻歪了!”“老大您放心,他们要是敢来暗的,我保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用这么紧张。”陆云峰摆了摆手,语气云淡风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想捣乱,就让他们来。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只要敢碰规矩的红线,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王哲看着他从容的气度,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忽然明白,陆云峰不是不知道这些风险,只是不屑于把精力放在这些勾心斗角上,真要是遇到事,他绝对不会手软。这份举重若轻的底气,才是最让人佩服的。安魁星也冷静了些,咧嘴一笑:“嗯,老大,我这句话放在这儿,不管他们来明的暗的,我都陪他们玩到底!”这话,用安魁星的鲁南口音说出来,多少有些滑稽。大家轻声笑了起来。车内的氛围重新轻松。王哲转身继续核对项目计划表,安魁星专注地开车,陆云峰再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在快速梳理着王哲刚才的话。他早就知道本土派会有抵触情绪,却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暗中勾结了。不过这样也好,早点跳出来,早点收拾,省得后面添更大的麻烦。车队拐过一道山坡,老槐树村遥遥在望。仅仅几天时间,村子就有了不小的变化。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只是树旁的垃圾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崭新的绿色垃圾桶,桶身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进村的土路明显被平整过,原来坑坑洼洼的地方,都被填上了碎石和泥土,车子开上去只有轻微的颠簸,再也不像上次那样颠簸得让人难受。路两边,还挖了浅浅的排水沟,虽然简陋,却挖得很规整,能看出是用心收拾过的。,!赵伟民带着村委的几个人已经等在村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劳动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黝黑结实的胳膊。这是个典型的北方汉子,皮肤黝黑,颧骨有些高,手掌粗大厚实,握起手来力道十足,带着股庄稼人的朴实和干练。李宏伟副镇长连忙上前代为介绍:“陆主任,唐总,这位就是支书赵伟民。”“陆主任,唐总,欢迎欢迎!”赵伟民话不多,声音却很洪亮,“村里准备了茶水,先去村委会歇歇脚?”“不用歇了,直接去项目地块看看吧。”陆云峰笑着松开手。“好!”赵伟民干脆利落地转身,“我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跟着赵伟民往村里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看到陆云峰和唐韵诗,村民们都热情地打招呼,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陆主任来了!”“唐总也来了!快进屋喝口水!”一个老汉蹲在自家门口修锄头,看到他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挥了挥手,嗓门洪亮:“陆主任,您可来了!俺家那几棵树都砍了,保证不挡修路的道!”“那是老孙头。”赵伟民介绍道,“他家的地就在项目地块边上,听说要修八米宽的水泥路,主动把地头的几棵老榆树砍了,说不能因为几棵树耽误项目进度。”“补偿款谈妥了吗?”陆云峰问。“谈妥了,按县里的最高标准给的。”赵伟民笑着说,“老孙头根本没多要,还说‘能在家门口上班,能走平整的水泥路,比啥都强,不能给政府添麻烦’。他还说,路修好了,他儿子开货车拉货也方便,能多挣点钱。”陆云峰点点头,朝着老孙头挥了挥手:“孙大爷,谢谢您的支持!”“不用谢!应该的!”老孙头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两颗豁牙。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处传来。:()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