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商务车里,赵庆丰、李建华、王为民坐后排,王哲规矩地坐在副驾上,眼睛盯着前面的路面。与一把县长和两位重点局局长,同乘一辆车,在王哲还是第一次。“小王,你们招商办最近够忙的吧?”赵庆丰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轻松,像拉家常。王哲连忙转过身,腰杆挺得笔直:“赵县长,还好。主要是旺达项目的落地事宜,陆主任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跟着执行就行,不用费脑子。”发改局李建华局长笑了笑,接过话头:“小陆主任确实是块好料。前几天我去省发改委开会,韩主任还特意问起他,夸他思路清、敢干事,是个难得的年轻干部。”“那是自然。”财政局王为民局长附和,“这次能直接见到旺达国内事业部老总,全靠小陆主任牵线。换了别人,哪有这门路,顶多只能对接个区域经理。”赵庆丰看向窗外掠过的晨景,没再接话。大家这番寒暄,都心照不宣。表面上,是和王哲闲聊,其实,都在恭维陆云峰。赵庆丰之所以屈尊主动搭话,也完全是因为王哲在陆云峰身边。现在的陆云峰,在正阳县的官场可谓如日中天,主动与之拉近关系,总没坏处。他想起上周常委会上,张胜利和刘宏达拿修路资金发难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好笑。这次省城之行,若能顺利敲定项目,总共三个多亿的投资落地,他们也就没了反对的由头。在当下,与黄展妍保持一致,尤其是看着陆云峰的风向转,绝对是一种政治正确。张胜利也好,刘宏达也罢,毕竟还是太肤浅。看不清形势,更拎不清自己。就算背后有乔文栋授意,又如何?为了一个刘芳芳,就跟陆云峰作对,跟黄展妍叫板,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如果不及时勒马,到头来,魏建臣和石健,就是他们的样板。上午九点半,车队驶入省城中心商务区。旺达集团国内事业部所在的写字楼直插云霄,五十八层的高度配上全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理性的光泽。楼前广场铺着平整的大理石,喷泉潺潺流淌,穿着商务装的白领们脚步匆匆进出旋转门,个个神色专注,透着都市精英的干练。“真气派。”李建华下车后仰头打量,忍不住感叹。“我听人说,这里一平米日租金要八块多。”王为民凑过来小声说,“这一层楼下来,一个月租金就得几十万。”黄展妍抬手理了理衣领,调整好姿态,李雪松、陆云峰等人紧随其后。唐韵诗早已等候在大堂门口,一身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低发髻,妆容精致却不张扬,见到众人快步上前,伸手与黄展妍、赵庆丰依次相握。“黄书记,赵县长,欢迎各位莅临旺达。”她的目光落到陆云峰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意,“陆主任,又见面了。”“唐总辛苦了。”陆云峰伸手与她相握,力道适中,分寸得体。“应该的。”唐韵诗转身引路,“各位领导请,我们先参观一下办公区,再去会议室洽谈。”大堂挑高十几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映得顶上的水晶吊灯格外璀璨。前台三位接待员穿着统一制服,见到唐韵诗齐齐微微躬身:“唐总好。”唐韵诗点头示意,带着众人走向专属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没有常见的按键,只装着一个刷卡区。唐韵诗刷了工卡,电梯无声启动,平稳上升。“咱们现在去三十八层,是国内事业部的核心办公区。”她介绍道,“三十九层是高管办公室和会议室,洽谈会在那里进行。”电梯门开启,一片开阔的办公区映入眼帘。工位整齐排列,每个工位都配着双显示器,穿着商务装的员工们埋首工作,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低声沟通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却无一人高声喧哗。几个年轻员工抱着文件快步穿梭,见到唐韵诗时点头致意,脚步丝毫未停,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这边是市场部,负责全国的项目拓展。”唐韵诗边走边说,“那边是项目部和法务部,咱们正阳的项目,就是由这边的团队跟进。”黄展妍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神复杂。省市政府大楼她去过不少次,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氛围。那里多的是喝茶看报、扎堆闲聊的闲散,而这里,每一个人都在争分夺秒,透着忙碌却高效的专注。“唐总,你们国内事业部有多少员工?”赵庆丰忍不住问。“一共一百六十八人。”唐韵诗答道,“平均年龄三十一岁,年轻人居多。”“离职率怎么样?”赵庆丰又问,“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跳槽。”“去年离职率是百分之五点七。”唐韵诗说,“在行业内算很低的。”李建华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好奇:,!“这怎么做到的?我认识一些企业老板,他们总是抱怨,留不住年轻人,稍微干出点成绩就跑,一年下来,离职率没有低过两成,都快成黄埔军校了。”“就三点。”唐韵诗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薪资待遇稳居行业前十,基层员工年薪起步二十万,加上绩效奖金,远超同岗位平均水平。”“第二,晋升通道透明,每年两次考核晋升机会,只看业绩不看资历,能力够了就能上。”“第三,培训体系完善,公司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三投入员工培训,帮大家提升能力。”她停在一个靠窗的工位旁,指着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孩:“小刘,去年清北硕士毕业,入职十个月,因为牵头完成了三个项目,上个月刚晋升为项目助理,薪资直接涨了百分之三十。”女孩挂了电话,抬头见唐韵诗带着一群人,连忙起身站直:“唐总。”“没事,你忙。”唐韵诗示意她坐下,继续往前走。赵庆丰看着女孩低头忙碌的背影,凑到陆云峰身边低声说:“云峰,你看看人家这效率。咱们县政府要是能有这状态,人员至少能精简一半,活儿还能干得更利索。”陆云峰笑了笑,没接话。这些事情,他早就思考过,但精简很不现实,也不在他的能力之内。唐韵诗恰好听见,回头温和地说:“赵县长,企业和政府的性质不同。我们是盈利机构,效率就是生命;你们要平衡民生、稳定等多重因素,考量的方面更多。”“话是这么说。”赵庆丰轻轻摇头,“但有些推诿扯皮、混日子的风气,确实该改改了。”说完便闭了嘴,不再多言。即使身为一县之长,他也只有羡慕旺达这样的高效率的份。:()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