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发室里,包晓勇给三人倒了水。李三不接,梗着脖子:“领导,我们今天来,就是要个说法。王皓什么时候判刑?王家什么时候赔钱?你们那个陆主任包庇杀人犯,县委得给个说法!”“这事不是县委能管的,判刑要等法院。”包晓勇耐着性子,“赔偿的事,也要等责任认定。”“还认定什么?”李三一拍桌子,“人都死了,还不是王皓杀的?他就是故意杀人!必须枪毙!”乔老根捧着一次性纸杯,小口喝水,看了眼包晓勇,又看了眼县委院子里。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摞纸箱子,压得整整齐齐,看大小,应该是刚换下来的办公用品包装箱。纸箱旁边还有些旧报纸和文件废纸,捆成几捆。刘桂兰也看见了。她冲老伴撇撇嘴,小声说:“那些纸壳……看着挺厚实,最少是a级。”乔老根点点头,眼神已经离不开那堆纸箱了。李三还在卖力表演:“我表哥家里特别困难,爹妈年纪大了,就指望他养老送终。现在他死了,两位老人可怎么活啊——王家必须偿命,必须赔钱!三十万,不,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包晓勇耐着性子,和他周旋。李三是什么货色,他当然知道。若在平时,李三敢这么跟他说话,分分钟掐脖子拎出去。但现在,他不能。一切,都是为了陆云峰。只要心平气和地把人劝走,他就算在陆云峰面前,立功一件。他不需要陆云峰感激,只需通过这件事,让陆云峰看到,在利益相关的问题上,他包晓勇的态度和站队,就足矣。刘桂兰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捅了捅老伴。“当家的,”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看那些纸箱……边上那个最大的,能装不少东西。”乔老根点点头,也压低声音:“捆得也整齐,卖相好。”李三还在慷慨陈词,没注意到两位老人的小动作。包晓勇注意到了,但没明白他们在说什么。“这样吧,”包晓勇说,“你们先回去,这件事,我会跟领导反映,等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们。”“不行!”李三站起来,“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去……去市里,去省里!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他说得激动,唾沫星子飞溅。乔老根和刘桂兰往后躲了躲,眼神还是在窗外。院子里,后勤的老赵正推着小车过来,准备把那堆纸箱拉走。乔老根看见,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包晓勇说:“领导,我……我去上个厕所。”“出门右拐。”包晓勇指路。乔老根出去了,刘桂兰也跟着站起来:“我……我也去。”李三愣了一下,想拦,但两人已经快步走出收发室。他只好对包晓勇说:“你看,两个老人气得都坐不住了!这事你们必须重视!”包晓勇没接话,拿起桌上的报纸,假装翻看。院子里,乔老根和刘桂兰没去厕所,而是径直走向那堆纸箱。老赵正在往小车上搬,看见两位老人过来,停下手。“老人家,有事?”乔老根搓搓手,脸上挤出笑容:“同志,这些纸箱……还要吗?”“不要了,准备拉去废品站。”“那……能给我们吗?”刘桂兰接话,“我们捡点废品,换点钱……”老赵看看两位老人,又看看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犹豫了一下:“行吧,你们捡吧。不过快点,一会儿车就来了,有专人收的。”乔老根刘桂兰眼睛一亮,立刻蹲下身开始拆捆。两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乔老根负责拆绳子,刘桂兰负责把纸箱压平叠好。不到两分钟,那堆纸箱就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捆成了两摞。李三在收发室里等了半天不见人回来,觉得不对劲,出来找。刚走出收发室,就看到了让他气得吐血的一幕。乔老根和刘桂兰蹲在院子里,正兴高采烈地捆着纸箱,脸上全是满足,完全把哭闹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李三冲过去,脸都绿了,声音尖利,乔老根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个纸箱:“捡点纸壳……这些能卖钱。”“卖什么钱!”李三恨不得给两人一巴掌,他压低声音:“咱们是来闹事的!是来讨赔偿的!弄来赔偿,你们就发财了,还用得着捡这些破纸箱?快回去,继续哭,继续闹!”“闹什么闹?哭有啥用?哭能当饭吃?该赔多少,就是多少。”刘桂兰护住身前的纸箱,生怕李三给抢走,“这些纸壳实实在在,是我们劳动所得,换了钱花着踏实。”乔老根把捆好的纸箱掂了掂,脸上满意的笑道:“这一摞,少说二十斤,一斤六毛五,就是十几块。那一摞也差不多,能换三十块钱呢,今天这一趟,不白来。”,!李三气得直跺脚,指着两人,说话都结巴了:“你……们……你们气死我了!郭总给了你们两千块钱啊!两千块!不比这三十块钱强?你们怎么就拎不清呢?”“拎的清,拎的清。”乔老根把纸箱抱起来,小跑着往三轮车上放,“我们答应你,来这儿闹了,人家都不怪我们,还白给纸箱子。两边的钱,我们都赚。”“就是!”刘桂兰也跟着一路小跑,“这些纸箱,也是钱,不捡白不捡。”两人边说,边麻利地用绳子,把叠好的纸箱在三轮车上固定好。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议论声也变了味。“哈哈,这老两口也太实在了吧?来闹事,还问人家要纸箱子。”“看来不是有冤情,不然怎么会放着赔偿不讨,去捡纸箱?”“这老两口我认识,早就和那混混儿子划清界限了。”“我就说嘛,陆主任看着不像是包庇凶手的人,或许是有人指使,想抹黑陆主任。”“这个什么表弟,一看就是个混子,肯定是他另有目的,鼓动老两口闹事,结果老两口实在,光顾着捡废品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刚才还冤枉陆主任了,看来是一场误会,不对,是有人故意搞事。”之前指责陆云峰的人,纷纷改口,舆论开始反转。李三听着围观群众的议论,又看看一心捡纸箱的乔老根和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就压低声音:“好好,这回纸箱捡完了,该继续闹了吧,别忘了,还有三千块钱,闹完才给。”就在这个光景,陆云峰从招商办的小楼里,走了出来。他神色平静,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围观群众的笑声瞬间停止,议论声也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