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陆晓晓走了更远,来到了一处相对热闹些的商业街附近。她在街角停下,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一个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叠宣传单的法国中年妇女。两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中年妇女似乎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将手里厚厚一沓彩色的宣传单分了一半给陆晓晓,又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新开的家具店,然后自己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陆晓晓接过那沓沉重的传单,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夸张的、努力想要显得热情洋溢的笑容。她拿着宣传单,走到人流稍微多的地方,开始向每一个路过的行人递送,嘴里还用清晰的法语说着宣传语:“您好,请看一下,新店开业优惠…”遇到有人不耐烦地挥手拒绝,她的笑容会僵硬一下,但很快又恢复,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动她单薄的衣角。陆晓晓就那样站在街头,一遍遍地重复着递送宣传单的动作和话语,脸上的笑容像是焊上去的面具,努力而脆弱。偶尔有行人接过传单,她会微微鞠躬道谢,那姿态,卑微得让霍瑾寒心脏一阵阵抽痛。午餐时间到了。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陆晓晓走到一个避风的角落,从随身那个看起来已经有些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了早上剩下的那半截长棍面包。没有水,没有其他任何配菜,她就那样靠着墙壁,小口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啃着那干硬的面包。偶尔有寒风卷起灰尘,她也只是侧过身,用手稍微遮挡一下,继续吃。霍瑾寒坐在温暖的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陆晓晓瑟缩在角落里啃干面包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刺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印象中的陆晓晓,即便在最卑微的合约时期,也未曾如此……落魄过。她曾经是他的秘书,衣着得体,能力出众,虽然隐忍,却有自己的骄傲。而如今,她却为了最基本的生存,在异国他乡的寒风中,发着传单,啃着干面包,用虚假的笑容换取微薄的报酬。心疼和那份日益清晰的爱怜,如同汹涌的浪潮,让霍瑾寒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他恨不得立刻冲下车,将陆晓晓拉进怀里,带她离开这里,给她所有她需要的温暖和保护。但他不能。他知道,此刻的陆晓晓,就像一只受伤后极度警惕的兔子,任何突兀的靠近,都可能将她彻底吓跑,或者激起她强烈的反抗和自尊。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心痛着,守护着。“霍总…”秦越低声开口,声音也带着不忍。霍瑾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痛楚和一丝决断:“去查清楚,她发传单的报酬是多少,通过什么方式结算,还有,查一下她弟弟就读的学校情况,费用如何,另外,联系我们在巴黎关系最可靠、背景干净的合作伙伴或者朋友,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正规体面的工作机会,最好是翻译、文职类,离她住处近,环境好一些的,记住,要做得自然,不能让她察觉是我的安排”“是,霍总”秦越立刻应下。霍瑾寒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里已经吃完面包、正将包装纸仔细叠好放回包里、然后重新拿起传单、努力挤出笑容走向行人的纤细身影。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孤单。:()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