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这座光之城,在十二月的魔法下,彻底变成了童话般的圣诞王国。街道两旁挂满了璀璨的灯饰,如同流动的星河;各大百货公司的橱窗里上演着精致梦幻的圣诞故事;塞纳河畔,埃菲尔铁塔下,随处可见装饰着彩灯和星星的圣诞树,空气中弥漫着热红酒、烤栗子和甜点的温暖香气。街头巷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和期待。情侣们依偎着逛着圣诞市集,挑选着给彼此的礼物;孩子们兴奋地指着各种装饰,眼睛亮晶晶的;朋友们聚在咖啡馆或小酒馆里,举杯欢庆。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温馨、浪漫、充满希望的节日氛围里。然而,这一切的繁华与欢愉,似乎都与陆晓晓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冷的玻璃。她照常早起,照常去上班。效率依旧很高,笑容也依旧得体,但那笑容从未抵达眼底。对她而言,圣诞节不再意味着礼物、团聚和喜悦。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工作的日子,甚至…是一个更容易勾起回忆和疼痛的日子。去年的这个时候,学长还在……那些曾经充满期待的对话和笑声,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回忆碎片,在她每次呼吸间隐隐作痛。下班后,她去学校接回弟弟。陆晓明被巴黎的节日装饰吸引,好奇地张望着,但看到姐姐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神色,他也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回到公寓,陆晓晓像往常一样准备简单的晚餐,督促陆晓明做作业,洗漱,睡觉。一切都按部就班,平静得近乎麻木。窗外的圣诞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亮她心底那片永恒的、因失去而黯淡的夜空。节日?对她来说,没有爱的人在身边早已失去了意义。……与此同时,在巴黎另一处顶级的酒店套房内。霍瑾寒提前一天抵达了巴黎。他拒绝了分公司安排的接风和任何社交活动,甚至没有告知周瑾言他们自己的行踪。他此行,只有一个纯粹到近乎偏执的目的——离她近一些,在她可能最感孤独的节日里。安顿下来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景,埃菲尔铁塔定时闪烁的光芒清晰可见。这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但霍瑾寒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焦躁和……近乡情怯般的紧张。明明知道她就在这座城市里,明明离她可能只有几公里的距离,那份想要见到她的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压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拨打那个他早已烂熟于胸、却从未敢在法国拨出的当地号码,或者,至少发一条匿名短信,哪怕是节日的问候。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放下。他怕。怕突兀的联系会吓到她,怕她拒绝,怕她厌恶,更怕自己的出现,会勾起她关于过去的不愉快回忆,加重她的痛苦。可是,想见她的念头,让他坐立难安。最终,在巴黎夜晚的寒风中,他做出了一个近乎徒劳却又无法抑制的决定。他独自一人,没有让秦越跟随,甚至没有叫酒店的车,自己租了一辆不起眼的轿车,凭借着早已记在脑海中的地址,缓缓驶向陆晓晓所在的街区。那是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远离市中心的热闹。他将车停在公寓楼对面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熄了火,关掉车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公寓楼很普通,有几扇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其中一扇,据资料显示,就是她和弟弟临时的家。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他没有期待能看到她。事实上,他甚至希望不要看到她,因为如果她此刻出门,很可能意味着她在这个节日夜晚仍要独自奔波,那会让他更心痛。他来这里,仿佛只是为了确认这个地点的存在,为了感受与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看着她窗子里透出的、或许代表着“家”的温暖光芒。夜风很冷,从车窗缝隙钻进来。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近乎贪婪地凝望着那扇亮灯的窗户,仿佛能透过厚重的墙壁和窗帘,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心脏在寂静中缓慢而沉重地跳动,混合着思念、心疼、愧疚,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卑微的满足感。离她近一点。哪怕只是这样,隔着一条街,一座楼,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默默地望着她可能所在的方位。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理智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和守望。他知道自己像个傻瓜,像个跟踪者,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巴黎绚烂的圣诞灯火与他无关,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栋普通公寓楼里,那一扇或许代表着陆晓晓此刻所在的、安静亮着的窗户上。时间在沉默的凝望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窗户的灯光,熄灭了。她休息了。霍瑾寒这才仿佛从一场漫长而专注的梦中惊醒,缓缓地、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已经融入夜色的公寓楼,然后发动了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条安静的街道,汇入巴黎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