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热闹氛围随着夜晚的到来渐渐过去。回到公寓,门轻轻在陆晓晓的身后阖上,将巴黎冬夜的潮湿和寒冷隔在门外。屋内暖气混着旧书页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晓明兴奋过后的困倦让她已经悄悄收拾好回到了了自己的房间。陆晓晓看着弟弟疲倦的样子,想到他今天晚上开心的样子,嘴角不经露出了一个弧度,转身,放下手里的包,一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无意识地攥着那个“圣诞老人”给的礼物盒。于是,她走到窗前那张略显陈旧的书桌旁,借着台灯温暖的光晕,陆晓晓解开了礼物盒上的蝴蝶结。盒盖掀开,柔软的衬布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那个红是那种极其浓郁、却又沉静的红,像深秋最后一片枫叶凝住的色泽。陆晓晓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去——围巾异常的柔软、丰盈,带着羊绒特有的、呵护备至的暖意。她轻轻将围巾提起来,细腻的触感滑过手背,像一声温存的叹息。这绝不是寻常百货店的货色,甚至不是她偶尔路过那些矜贵橱窗时会驻足观看的奢侈品,它更像是…某种私人化的、不计成本的赠予。想到这里,陆晓晓顿时愣住了。怎么会是这么贵重的礼物?难道送错了?一丝荒谬的感觉立马涌上了她的心头。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往下一沉。联想到刚刚那个圣诞老人身上曾经熟悉的味道……怎么可能?陆晓晓立马摇摇头否认,像是要甩脱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指尖微微收紧,柔软的羊绒陷下去,又缓缓回弹。霍瑾寒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也根本不知道她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甚至根本不可能做这种拉低他身份的事情。霍瑾寒这个名字连同与之捆绑的一切——那纸冰冷协议的屈辱,那场盛大婚礼上自己作为局外人的刺痛,那座城市里所有的挣扎与不堪——早已被她决绝地封存在大洋彼岸,成为上辈子般遥远的故事。她带着失去学长的撕心裂肺心痛和弟弟劫后余生的疲惫远走,是为了新生,是为了遗忘所有泥泞的来路。巴黎的天空很高,街道很陌生,语言带着隔阂。这里没有他的商业帝国,没有他那些令人窒息的控制与纠葛。他与她的世界,早就成为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了。可是……陆晓晓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精细的针脚。太温暖了,温暖得近乎烫手。这体贴入微的质地,这沉默而昂贵的姿态,还有那……魂牵梦绕、绝不可能错认的、独属于他的气息残余。窗外的巴黎,夜色正浓,塞纳河上的灯火倒影碎成一片迷离的金。陆晓晓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条仿佛承载着过往所有温度与重量、又轻得像一个谜的红色围巾,感到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惊悸与茫然的潮水,正无声地漫过心堤。:()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