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压抑的客厅内。沈婉卿将沾满泥水的高跟鞋狠狠踢到一边,身上的套装还未换下,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墓园里那一巴掌带来的短暂发泄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挫败、愤怒和不甘。霍瑾寒护着陆晓晓离开时那决绝冰冷的眼神,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她灌下一大口冰水,试图浇灭心头的火焰,却只觉得更冷,也更恨。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害死她弟弟的女人,还能得到霍瑾寒那样的维护?她回想起以前,霍瑾寒心里装着林沐的时候,自己虽然也倾慕他,却选择优雅退让,保持距离。因为她有她的骄傲,她相信时间和自己的优秀,终会有机会。后来林沐坐牢,她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陆晓晓,一个一无所有、还曾经是她弟媳,又是害死她弟弟的女人,竟然悄无声息地占据了霍瑾寒全部的心神!她不甘心。她沈婉卿,论家世、能力、外貌,哪一点比不上陆晓晓?她对霍瑾寒的感情,难道就比不过那个只会带来不幸的女人?“我不能输……瑾寒一定是被她一时迷惑了”她对着落地窗上自己有些扭曲的倒影,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我必须让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助理的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干练,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帮我查一下,陆晓晓这次回国,预计停留几天,住哪家酒店,具体的行程安排是什么,要快,尽量详细”挂断电话,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她不会让陆晓晓好过,更不会让霍瑾寒就这样从她身边溜走。霍家老宅,阳光正好的午后花园。与沈宅的阴郁算计截然不同,霍家老宅的花园里,此刻是一片难得的宁静与温馨。秋日的阳光褪去了夏日的灼热,变得暖洋洋、金灿灿的,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银杏树叶,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草坪中央,铺着一大块洁白的画布。霍瑾寒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陆晓明旁边。他手里也拿着一支画笔,面前摆着调色盘,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放松与专注,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认真。陆晓明正兴奋地画着一座歪歪扭扭但色彩鲜艳的“城堡”,时不时指挥着旁边的霍瑾寒:“霍叔叔,这里要画蓝色,天蓝色不是那个深蓝”“好,天蓝色”霍瑾寒好脾气地应着,在调色盘上仔细寻找,然后小心地在画布上属于他的那角空白处,涂抹上一片略显生硬却异常纯净的蓝色。他画的是简单的云朵和太阳,线条虽然不够流畅,但那份试图融入孩子世界的用心,却显而易见。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藤椅的方向,目光与陆晓晓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触,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耳根却微微泛红。藤椅上,陆晓晓和霍老夫人并肩坐着,面前的小圆桌上摆着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老夫人将一块桂花糕推到陆晓晓面前,语气温和地拉家常:“晓晓啊,这次回来,除了…去看思霆,还有别的打算吗?准备待几天?”陆晓晓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回答:“祭拜完学长…我还想去看看我爸妈的墓地,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应该就回巴黎了,晓明的学业,还有工作,都不能离开太久”:()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