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被疾驰的车灯撕裂,刺耳的警笛声在前方呼啸,为这支承载着焦灼与希望的车队开辟出一条生命的通道。仁和医院急诊大楼前,早已是灯火通明,严阵以待。车子几乎是以一个漂移的姿态急刹在门口。车门刚开,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和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工已经涌了上来。“孩子优先孩子”霍瑾寒抱着陆晓晓下车,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命令。保镖将昏迷不醒、脸上血迹未干的陆晓明小心地转移到儿童专用急救床上。儿科主任一眼看到孩子脸上的掌印和持续渗出的鼻血,脸色凝重,尤其是听到随行人员快速汇报“曾有白血病史,骨髓移植后”时,更是心头一紧。这种病史的孩子,凝血功能可能本就异于常人,头部遭受重击后出血不止,情况远比普通孩子凶险。“快,推进抢救室准备头部ct、血常规、凝血功能全套检查,联系血液科和神经外科紧急会诊”主任语速极快地吩咐,急救床载着小小的陆晓明,在一群白大褂的簇拥下,迅速消失在急救通道深处。紧接着,另一张病床推到了霍瑾寒面前。他小心翼翼地将依旧裹在自己大衣里、昏迷不醒的陆晓晓放上去。她的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唇上干裂的血口触目惊心,即使昏迷,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患者女性,疑似遭受暴力侵犯未遂,有窒息和过度惊吓史,需要全面检查,特别是……”夏苒快速而清晰地向接诊的女医生说明情况,说到最后,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中满是痛惜。女医生会意,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明白,立刻送检查室,妇科、心理科会诊准备”陆晓晓也被迅速推走,去做各项必要的身体检查和创伤评估。转瞬之间,喧闹的急诊门口似乎安静了一些,只剩下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和闪烁的警示灯。霍瑾寒站在原地,大衣已经给了陆晓晓,他只穿着沾了些许污迹和血迹的衬衫,深秋的夜风灌进来,他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他看着空荡荡的推送通道,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陆晓晓破碎的衣物,陆晓明满脸的血……还有那个肮脏醉汉扑过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里闪回、放大,几乎要将他逼疯。他无法想象她们在那个漆黑肮脏的地下室里经历了怎样的恐惧和绝望。如果他再晚到一步…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后怕如同冰水浸透骨髓。“霍总…”秦越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拿着湿毛巾和一瓶水。霍瑾寒没有接,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是尚未褪去的猩红,以及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胆寒的冰冷。那不再是商场上的算计与威严,而是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护犊般的凶戾。“那个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杂碎…给我看好了”秦越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脊背:“是,霍总,已经控制住了,在…在老地方”霍瑾寒眼神阴鸷,补充道:“先别让他死了,命,给我留着”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血腥味:“我要亲自问”他要问清楚,是谁指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那个醉汉见色起意,还是…另有其人无论是谁,敢动陆晓晓和晓明,他一定要让对方付出百倍、千倍,甚至无法想象的代价!“是”秦越毫不迟疑地应下。他知道,霍瑾寒此刻的平静之下,酝酿着怎样的风暴。霍瑾寒挥了挥手,示意秦越去办。他独自走到急诊室外的等候区,却没有坐下。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困兽,在原地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抢救室和检查室的方向。每一次门开,他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每一次有医护人员匆匆走过,他都会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又强迫自己停住。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心跳的擂鼓声中缓慢爬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最坏的画面,又强迫自己用理智压下去。他想起陆晓晓在老宅花园里看着晓明画画时,那短暂放松的侧脸;想起昨夜山顶星光下,她闭眼承受他亲吻时,睫毛轻颤的模样;想起更早之前,她在巴黎街头,抱着热可可,对他露出那种带着距离却又真实的笑容……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还有陆晓明,那个活泼可爱、叫他“霍叔叔”、把他画的歪歪扭扭的云朵当宝贝的孩子…他承诺过要照顾他们,却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遭遇了这样的危险!自责、愤怒、恐惧、后怕……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失控。他是她们现在唯一的依靠和屏障。他必须保持清醒,处理一切,等她们平安出来。:()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