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和医院顶层,那间安保严密、视野开阔的特殊病房,成了陆晓晓暂时的避风港。霍瑾寒谢绝了所有试图前来探视的发小和夏苒,一律以“她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绝对静养,不便打扰”为由挡了回去。他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干扰和刺激,再惊扰到陆晓晓刚刚开始愈合的心神。病房内,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人体最舒适的范围,不冷也不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飘进来的、一丝初冬清冽的气息。午后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明亮的光斑。床边的移动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盖子已经打开,里面是霍家老宅厨房精心烹制的菜品:炖得酥烂入味、撇净了油脂的虫草花鸡汤,清蒸的野生鳕鱼,几样时令的、炒得翠绿爽口的青菜,还有一小盅冒着袅袅热气的、用多种安神食材熬煮的养生粥。色泽清爽,香气诱人,一看就是花了极大心思,既考虑到营养滋补,又顾及了她此刻可能不佳的胃口和虚弱的脾胃。霍瑾寒亲自将餐桌移到床边合适的位置。他没有让护工或佣人动手,而是自己盛了一小碗温热的养生粥,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陆晓晓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身上穿着舒适的棉质病号服,外面披着霍瑾寒那件柔软的羊绒开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刚醒来时的惊惶崩溃,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惊悸后的脆弱。看着霍瑾寒端起碗,用瓷勺舀起一勺粥,仔细地、轻轻地吹了吹,直到确认温度适宜,才小心翼翼地将勺子递到自己唇边,陆晓晓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和照顾,尤其对象是霍瑾寒。“我…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试图伸手去接碗。霍瑾寒的手却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递过去的意思。他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却坚持:“别动,你手上还有针眼,好好靠着”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动作却依旧温柔。勺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触到她的唇瓣。陆晓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眉眼,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疏离和掌控感的深邃眼眸,此刻只有清晰的关切和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他下颌的线条因为这几日的奔波和担忧而显得更加清晰,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阴影。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影般在她脑海中回放:他在漆黑地下室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将她从最污秽的噩梦中救出;他抱着她一路疾驰,为她裹上温暖的大衣;他在重症监护室外,用沉稳的声音向她保证,绝不会让晓明有事;他守在她病床边,即使疲惫至极也不敢深睡;他调动一切资源为晓明请来全球专家;他细心地安排这一切,连她入口的粥,都要亲自试温……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让她感到压迫和疏离的霍瑾寒。他变得具体,变得有温度,变得…可以依靠。这些点点滴滴的、沉默却有力的付出,像涓涓细流,无声地冲刷着她心中因过往伤害和近期创伤而筑起的坚冰壁垒。鼻子忽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泪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低头吹粥的侧影。霍瑾寒吹凉了下一勺粥,正准备递过去,却看到了她眼中蓄满的泪水。他动作一顿,眉头微蹙,立刻放下碗勺,抽了一张柔软的纸巾,倾身过去,极其轻柔地、仔细地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怎么哭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粥不合口味?”霍瑾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关切。陆晓晓摇了摇头,泪珠却掉得更凶。她看着霍瑾寒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那些在心里挣扎徘徊了许久的话语,终于冲破了矜持和犹疑,哽咽着说了出来:“霍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霍瑾寒为她擦泪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陆晓泪眼婆娑、却异常清澈真诚的眼睛,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放下纸巾,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再次温柔地拂过她的眼角,拭去新的泪痕。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晓晓,我说过的,不用对我说谢谢”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清晰坚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需要多久”“所以,别怕,也别再一个人扛着,以后的路,我陪你走”这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有力量。陆晓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悲伤或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接纳、被深深珍惜的感动,一种冰封的心终于寻到暖源的酸楚与释然。她看着霍金寒,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了更汹涌的泪水,和唇边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带着泪光的笑意。霍瑾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那碗温热的粥,一勺一勺,耐心而温柔地,继续喂她。:()一纸协议,霍总他却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