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扶苏思索著这个问题,旋即缓缓摇头:“扶苏以为,就不该行那离间计,就得正大光明的击溃赵军。”
“先生此举,有违君子之风。”
余朝阳眯了眯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你父亲不该挑拨君臣关係,就该让我军將士正面对凿赵军?”
“不错,如此才能名正言顺,一表我秦国风气。”
“那你可知在此期间,我军將士会死伤多少?”
扶苏沉默,再次摇头,旋即闭眼道:“那也总比行这低贱手段要好。”
此话一出,王翦等人皆是嘴角狂抽。
他们早就听闻扶苏的淳厚,但从未想过……他对儒家文化的推崇竟到达了这等地步。
寧愿拼著秦军將卒死伤万千,也不愿大王和定邦君行小人手段。
他难道没听说过: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句话吗??
倘若让嬴稷这位为了一扫六合无所不用的老祖宗听见,非得当场从地下爬出来给扶苏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余朝阳也是重重嘆了口气,倍感心累。
这扶苏……当真是属牛的,咋怎么教都教不会转弯呢?
照这样发展下去,以后岂不是大庭广眾下都敢和嬴政叫板?
余朝阳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道:“扶苏说得对,郭开怎么著也是为我秦国做事,这钱不能不给,这杆旗帜得立住,得让其余几国见风使舵的奸臣明白,我大秦並非言而无信。”
“只是吧……”余朝阳话锋一转,“这笔钱著实多了些,我听闻他有一个儿子?”
“王老將军,你看这样如何……待我军攻破邯郸,你亲自带队射杀郭开,然后就说郭开陷害李牧一事暴露,被暴怒的赵王诛杀,答应给他的那笔钱就交给郭开之子,並以保护他的安全为由,把他放在咸阳看守。”
王翦眯了眯眼,心里止不住的发笑。
郭开之子无权无势,又还被幽禁在咸阳,届时还不是案板上的肉,隨意宰杀?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能把郭开辛辛苦苦存的小金库一併吃下!
如此一来,既保住了秦国言而有信的名声,又还能把郭开之子立为標杆,让天下人看看秦国是何等的有情有义,哪怕郭开死了都竭尽全力的保护他家人。
於秦国而言,答应郭开的万金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还能凭白赚取好名声,一箭双鵰!
想到这里,王翦沉重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想到了华阳之乱时李瑶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这些玩政治的,心眼一个比一个黑!
“王翦领命!”
鏗鏘!
王翦拔出宝剑,一双虎目依次扫过王賁、李信、蒙恬,高声道:
“功成一役,就在今朝!”
“全军出击!!”
王翦一声令下,秦军浩浩荡荡的向著北方伐去,一路势如破梅、势如破兰、势如破菊、势如破竹!
公元前二二八年,郭开与秦军里应外合,打开了邯郸城门,王翦率军攻破邯郸,擒获赵王迁,以及一眾文武大臣。
相国郭开,被春平君门客泄愤杀害,定邦君余朝阳大怒,血洗春平君门府,並上表秦王,嬴政封郭开之子为上卿,位同公爵,赏赐万金,千邑。
当嬴政脚踏邯郸黄土时,仅剩的赵字大纛应声落下。
赵国灭亡!
“先生……你让政好一阵后怕!”
嬴政无视想要献上舆图和国璽的赵王迁,紧紧握住余朝阳苍老手掌,如此说道。
李牧双目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的咆哮道:
“郭开,赵王待你不薄!”
“你为何要当那叛国卖民的小人,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