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
韩信愣在了原地。
非要说韩信与余朝阳的感情有多深吧,其实也就那样。
在情感感知方面,韩信先天迟钝。
可不知怎地,明明早就知道这天会到来,可当事实真正摆在韩信面前时。
他还是感到阵阵失落。
就像是……心里空了一块一样。
韩信盯著摆在案板上的《天门兵法》,內心百感交集,默默的转过身子,强硬道:
“你之前说过,让我老老实实带兵就好,在这方面,我也可以懒得和你解释。”
“所以,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少在这乱插嘴!”
“困了就去睡觉,饿了就去吃饭,病了就去看病,別一天把死啊死的掛在嘴边,將士们……可都还期盼著你带他们回秦国呢。”
韩信肩膀微动,坚定道:“传令三军將领,命他们速来见我,商討西撤之计!”
似乎是害怕余朝阳看出自己的强撑,韩信落荒而逃,前去和將领们商议对策了。
几炷香后,翻天覆地的廝杀声骤然响起。
刀子嘴,豆腐心。
韩信到底是没有勇气让这位老人含憾而终。
想想也是,都快九十岁的高龄了。
要是还能活蹦乱跳,赖著不死,著急的就该是天下人了……
余朝阳盯著眼前熊熊燃烧的篝火,那张苍老的脸颊却是异常的平静。
三代人,见证了秦国从疲弱到崛起的全过程,於天倾之际再度续命。
他这一生,没什么不舍不甘的。
唯一愧对的,或许就只有那位喜欢站在柳树下望他归家的倩影,以及……嬴政天下一统的夙愿了吧。
除此之外,他不愧对任何人,任何事。
『匈奴之祸无能为力,六国弊害將除,子婴或將成为一代雄主,韩信,刘邦,兄长……
余朝阳迟钝的摇了摇头,惨白的瞳孔逐渐变得坚定。
“这些,我或许都见不到了,我也可以全部都不在乎。”
“我,只要张良死!”
感受著油尽灯枯的身体,余朝阳从容的站起身来,然后掀开营帐,抬头望了眼天穹闪烁的星光。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