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哭笑不得,提醒道:“你说的那番畏惧死亡,直面死亡的言论,让我有很深的感悟。我这个胆小鬼,已在父亲的庇荫之下浑浑噩噩混了二十年,我想我该出门看看了。”他指尖微微攥紧,眸色沉了几分,似是想起了初到望京城时的景象:“妖虫噬魂,生灵涂炭,那些世家大族、名门商会闻风而逃,将凡人与散修弃于险境。所谓的‘与世无争’,不过是逃避责任的借口。若我始终困在练气七层的桎梏里,放任修为倒退,他日父亲年迈,宗门有难,我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弱者!”一股凌厉的锐气自他体内缓缓升腾,驱散了往日的佛系慵懒,一段时间未见,陈慎的修为从纹丝不动的练气七层迈入了练气八层,整个人看着都朝气蓬勃了许多。“宋师妹,你听说过李氏老宅里头的事吗。”陈慎的声音骤然变轻,他左右看看,谨慎说道。宋辞垂眸瞥了他一眼,见他眼底无半分旁人谈及李氏老宅时的狂热艳羡,更无一丝贪求仙缘的急切,心下便知,陈慎绝非头脑发热之辈,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她微微颔首道:“自然听说过。昨日动身来望京城前,还听闻有修士在老宅中直接筑基成功,消息一出,更是引来了无数趋之若鹜之徒——他们甘愿倾尽家财,只为求一丝李氏老宅的仙缘,连带老宅附近的客栈,价钱都翻了数倍,依旧一房难求。”“你可一定要小心这李氏族人,还有李氏老宅里出来的人。”陈慎满脸凝重,声音更加的低:“进李氏老宅悟道的其中一个姓唐的家族,里头的一个唐氏嫡系是我从前发小,我们虽多年未见,但一直有保持书信往来,是很熟稔的关系。这次我在李氏老宅外约见他,还真见着了。但……但……”“我能很直接的感觉到,这人明显变了,他明明是唐氏家族已定的继承人,不知被李氏如何的蛊惑,竟然为了李氏,不惜将自己整个唐氏家族的底蕴交出去,人怎会如此魔怔了一般。从小带他在身边教养的老祖宗直接被他气晕了过去,现在还下不了床呢。”气愤之后,陈慎只剩下无力和纠结:“但我又感知不出任何魔修夺舍之类的术法痕迹,我知道噬魂妖虫有控制尸体成为傀儡的能力,我怀疑,我怀疑,会不会我这儿时好友,其实已经被控制了!?”话音落下,陈慎自己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荒谬与纠结他怎会不知,噬魂妖虫历来只能控制冰冷的尸体,从未有过控制活人的记载,更何况如今噬魂妖虫的实力大减,更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再者,被妖虫控制的傀儡,皆是行尸走肉、面无表情,可他见到的唐龙,明明眉眼依旧,言行举止都与活人无异,可那份陌生感,却深入骨髓。他越想越乱,眉头拧得更紧,反复摇头,连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却又压不住心底的疑虑。宋辞却没有陈慎想象中表露出惊诧和不可置信。她其实早已然在心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上古所载的关于噬魂妖虫的一切,或许都要被推翻,这看似实力大减的妖虫,或许藏着更可怕的秘密。她指尖轻轻敲击着袖口,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念头:若这明显弱了不止一筹的噬魂妖虫,无法再掀起毁灭人族的浩劫,却能悄无声息地控制活人的思想,那么它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戮……而是统治?!宋辞没有任何来由,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附近那个熙熙攘攘满是修士云集的李氏驻地小镇,当所有人都觉得一种事物会给人带来天大的收益或是机缘之时,那这项事物,很大可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灾难或许就在一夜之间降临。“你不觉得天方夜谭么。”陈慎见宋辞脸色如常,不自信的问道。面对陈慎的疑惑,宋辞思索了一阵,这才认真答道:“并不,我觉得有迹可循。尤其是进了李氏的人,我在李氏驻地那会儿,见过那里的人,各个就跟洗脑了一样将李氏捧成了神,我就觉得不对头。”宋辞和陈慎在玄元宗驻地里谈了许久,正觉得口干舌燥,她拿出两瓶精巧小瓷瓶装着的灵果饮,分给了陈慎一瓶。陈慎眼前一亮:“这是美人琼浆饮吧,你从哪买来的,这灵饮可不便宜,喝了能延年益寿,驻颜养颜,很受凡俗界追求长生不老的凡人欢迎,尤其望京城一带因妖虫消息自乱阵脚,这等奢侈灵饮可难买且价格被炒得挺高。”宋辞顿了顿,浅尝一口,道:“也是我的一个,故友送的。”陈慎难得找到个志同道合之人,脱口而出道:“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一趟望京城内的唐府,唐家老祖宗因为身体有恙,没有随我那好友搬迁去倚靠李氏。这几日好不容易身体好转,唐家人跟我说,我那故友今日要回来,估计又要大闹一场,若是唐家不跟着他走,估计是又要大闹一场。”宋辞一脸疑惑,若是真被妖虫控制了思想成为傀儡任由驱使,怎可能随随便就被放出来还能回家,难道就不怕事情暴露了。陈慎见宋辞表情,苦笑道:“你还真别说,前段时间可能叫不出来,大伙家里人进去李氏老宅后都是失联好几天,最近日日有人突破成功后,这些人便一窝蜂都出来了。各个回家就跟魔怔了一样大肆宣扬李氏老宅之中的天大机缘,仿佛只要错过这一生都无法再有了。许多人都被说动了,如今还能坚定地留在这被妖虫搞的一团乱的望京城的家族,不多了。”“行,那咱们一起看看。”宋辞也想知道李氏仙族到底在搞什么鬼,尤其想到阮亭那个看起来笨蛋一样的脑子,离开了林泽,若又再进了李氏还是受苦受难的,简直是白瞎了那优越的先天条件。:()不让安生种田?只好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