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甚至想立刻闭关,瓶中月华已达千数,她起码有十次悟道冲关的机会,寿数直翻两百的诱惑近在眼前。但想到灵植堂的召唤,她按捺住了心中的急切,让自己慢下来。冲关大事,急不得;修行之路,更躁不得。一时快意是轻飘,长久立足才是根基。她缓缓敛去眼底锋芒,以月华之力小心翼翼收敛气息,她对自身力量的控制在小瓶子的帮助下愈发熟练精巧,刚刚化液为基,难以把控的波动就这么被她摁回了端正平和的灵力运转中,依旧是缓缓的,稳稳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连御剑飞行的身形都未有变化。抵达外门登仙城内城,空中禁制自动生效,飞行之术不可再用。宋辞收剑落地,快步赶往灵植堂。待她踏入大厅时,众人早已到齐,就连今日本不当值的耿老执事,也赫然在座。他瞧见宋辞来了,忙站了起来,上下打量,欣慰道:“小宋,老夫听说你在魔猴洞天里魔怔了一样废寝忘食,我还担心你太过头了。本想让你结束历练就回去休息,但大长老归来,是大事,多少你也该来露个脸,便也通知你过来了。看来是老夫等人白操心了,老夫一见着你就知咱小宋依旧是不急不躁的。哈哈哈,甚好甚好。”宋辞快步上前,恭敬回道:“您的嘱咐,我都记着呢。”在座几位等候大长老归来的年迈管事,也纷纷起身,笑意盈盈地向她道贺。“小宋一段时期不见,就有练气大圆满了。没想到啊,咱们灵植堂,竟也要出一位真正的天之骄子了!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啊!”“以小宋这年纪与资质,进内门只是早晚之事。我看再过些时日,未必不能追上内门那几位风头正盛的耿玉辰、萧凡等人。”“诶,可别这么给孩子施压,年轻人心气足,这段日子已经够拼了,修行还需张弛有度,方能走得长远。小宋不必同旁人比,胜过昨日的自己便足够。”“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人本就该有争锋之心!你这老东西,可别把咱灵植堂的好苗子给养懈怠了!”“小宋应该要开始准备筑基了,老夫作为你的前辈,给你送点礼物,祝你一举成功!还有啊,小宋,你有相中的道侣了吗。”说着说着,话题便渐渐偏了方向。“依我看,小宋这般出色,生得也是好看,该寻个志同道合的道侣,相互扶持,一同精进才是。小宋啊,我有一侄,正是内门弟子……”“哼,说得好像谁没个后辈似的,你那侄子太老了,不行不行?小宋,我在迎恩城有一旧友,乃是王侯世家,祖上出过筑基修士,嫡孙已继承侯爵之位,修为更是到了……”……几位管事将内门精英弟子耿玉辰萧凡当作最终季追赶的目标来恭贺宋辞,又逐渐将内容往介绍道侣上歪,却见宋辞面上一直是淡淡的且认真的倾听模样,心中既觉得本该如此又想到家中子侄,这份心性和气质,是自叹弗如。耿天在那不停地喝茶,他很想告诉这些人宋辞早已到达了进入内门的标准,只不过因为剑道天赋太过出众,才被低调的藏一藏。满心骄傲无处炫耀,满腔得意只能憋着,这份又爽又憋、又骄傲又难受的滋味,快把耿天给憋坏了。他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悄悄与宋辞对视一眼,而后极其隐蔽地、狠狠翻了好几个大大的白眼。那模样,看得宋辞忍俊不禁。“大长老来了!”不知门外哪位弟子大声喊了一句,殿内方才还热络谈笑的气氛骤然一凝,众人忙起身,纷纷搁下手中茶盏点心,衣袂轻响,齐齐垂首相迎。。门外红霞漫卷,一道婀娜身影自霞光里缓缓行来。长发如墨,直垂腰际,身材高挑,步履轻缓间自带一段柔婉风姿,光影在他身后迤逦铺展,衬得地上人影摇曳生姿,袖袍翩飞若流云,美丽不可方物。宋辞心头微动,下意识便认定,这般身段气韵,必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修。“不必多礼,都坐吧。”一句轻语飘入殿中,音色清润好听,却带着几分天然的低沉磁性,哪里是女子该有的声线。宋辞猛地一怔。霞光渐渐敛去,那道婀娜身影彻底显露真容,来人并非女子,竟是一位青年男修。肌肤莹润如玉,眉目清隽如画,眼尾微扬却不媚俗,只添几分清冷锐利。原来大长老,竟是这般清俊疏朗、雌雄莫辨,又自带一身凛然英气的人物。这位行踪素来神秘的大长老,名唤姬元,宋辞加入灵植堂任职后便知晓了。他在诸位长老之中资历并不算最深厚,却能稳居大长老之位,皆因他与现任门主李玄,曾是当年一同角逐门主之位的两大候选。姬元惜败之后,便受封大长老,此后便是数百载。宋辞曾有幸见过常年闭关清修、极少现身的门主李玄,那人气质沉稳内敛,衣着朴素无华,周身不见半分张扬之气。两相一对比,这两位同样旁人难得一见的宗门大佬,竟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模样,一人清艳凛冽、风华绝代,一人素净低调、朴实无华,一内一外,一冷一淡,堪称极致。宋辞按照资历,乖乖地站在最末尾,微微低头认真专注,但她总觉得主座之上的姬元大长老有在时不时地打量最不起眼位置的自己。但每当宋辞准备好好观察之时,这探查的气息又从姬元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厅之内只有耿老和几位资历最深的管事在与姬元交接汇报这些年灵植堂的工作事宜,让她一度觉得是自己境界还不稳定导致的错觉。“宋辞。”宋辞猛地回神,茫然抬眼,正撞入大堂正首那道清贵孤高的身影里。这是叫自己???没人跟自己说要汇报工作啊……宋辞什么也没准备,木着一张脸慢慢地挪动到大厅中间,脑子极速转动,回想自己对灵植堂的贡献……:()不让安生种田?只好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