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西头的狄家老宅,院墙还是三年前狄犹龙离家时砌的青砖,墙角爬满了暗绿的苔藓。两扇榆木门板被岁月磨得发白,门环上锈迹斑斑。狄犹龙站在门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环,停顿了片刻。离家三载,秘境生死,如今归来,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吱呀——院里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院子中央的石磨旁,坐着个灰衣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正慢悠悠地碾着磨盘上的豆子,石磨发出均匀的“咕噜”声。豆香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在院子里飘散。这不是狄家的人。狄犹龙的手按上了腰间短刀的刀柄。刀是他在秘境里从一个死去的修士身上摸来的,虽不是灵器,但够快,够利。“回来了?”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你爹在屋里躺着,中了‘蚀骨散’,再有三个时辰,五脏六腑就该化成脓水了。”狄犹龙周身气息骤然冰寒。他一步踏前,地面青砖“咔”地裂开数道缝隙:“你是谁?”“老朽姓莫,镇上人都叫我莫老瘸子。”老者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有人让我在这儿等你。说你要是肯交出秘境核心,蚀骨散的解药,他们立刻送到。”“他们是谁?”“不知道。”莫老瘸子继续推磨,“老朽只传话,不掺和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哦,对了,他们还说,这青石镇东西南北四条街,每条街都有人等着。你狄家宅子,现在是个瓮。”狄犹龙眯起眼睛。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东街酒馆二楼,三道隐晦气息;西头铁匠铺里,炉火旁坐着个戴斗笠的汉子;南面当铺门口,两个挑担的货郎脚步沉得不像常人;北边巷口,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凛冽剑意,如针尖抵在背脊。四方合围,天罗地网。“好手段。”狄犹龙冷笑,“拿我爹的命逼我现身,再设伏围杀。可惜——”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莫老瘸子脸色微变,手中磨杆猛地向前一戳!这一戳看似笨拙,却精准地刺向狄犹龙咽喉,杆头隐有青芒吞吐,竟是真元凝练到极致的外显!龙象境中期!这貌不惊人的老瘸子,藏得够深!狄犹龙不闪不避,右手成爪,五指泛起淡金鳞光,迎着磨杆硬抓上去!“找死!”莫老瘸子眼中厉色一闪,真元再催!铿——!金属碰撞般的刺耳锐响炸开!磨杆在狄犹龙掌中剧烈震颤,青芒与金鳞摩擦出火星。狄犹龙虎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杆身!“撒手!”莫老瘸子暴喝,左手并指如剑,直戳狄犹龙心口!狄犹龙却在这时松开了手。不是力竭,而是借力!他顺着磨杆前冲的势头,身体如游鱼般贴杆滑进,瞬间闯入莫老瘸子怀中!左肘如枪,狠狠撞向对方胸膛!莫老瘸子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收臂格挡。砰!闷响如擂重鼓!莫老瘸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院角的柴垛,枯柴哗啦散落一地。他踉跄站起,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胸口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眼中全是骇然:“你……你的肉身……”“我的肉身,比你想象的硬。”狄犹龙甩了甩左手,肘部衣衫破裂,露出的皮肤上金鳞虚影缓缓隐没。方才那一撞,他动用了三成龙象之力,若是全力,这老瘸子的胸膛早就塌了。他没再理会莫老瘸子,转身冲向正屋。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炕上躺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脸色乌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正是狄犹龙的父亲,狄大山。狄犹龙俯身探脉,脸色阴沉下来。蚀骨散,江湖上臭名昭着的阴毒药物,中者三日之内筋骨酥软,五内如焚,最终化成一滩脓血。看父亲这状况,中毒至少已有一天半。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秘境本源晶石。晶石入手温润,七彩流光在内部缓缓转动,浩瀚的本源气息如潮水般涌动。狄犹龙犹豫了一瞬——以此物疗毒,无异于用绝世宝玉去垫桌脚,浪费不说,本源之力过于霸烈,虚弱的父亲未必承受得住。但,没有时间了。他右手握住晶石,左手按在父亲心口,小心翼翼引出一缕发丝粗细的本源之气,渡入狄大山经脉。“咳……!”狄大山身体猛地一颤,乌青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缕本源之气如滚烫的烙铁,在枯竭的经脉中艰难前行,所过之处,蚀骨散的阴毒如冰雪消融,但脆弱的经脉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狄犹龙额头渗出冷汗,神识全力控制着那缕气息,不敢有丝毫分心。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人。“莫老瘸子,你栽了?”一个阴柔的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少废话……这小子邪门!”莫老瘸子咳嗽着,“肉身强得不像话……”,!“再强,能强过我们四人联手?”另一个粗豪的声音哼道,“狄犹龙,滚出来!你爹的命,还想不想要了?”屋外,四道气息如同四把出鞘的刀,牢牢锁定了正屋。狄犹龙眼神冰冷如铁。他加快了本源之气的运转,父亲脸上的乌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渐渐平稳。但经脉的损伤,只能等日后慢慢调理了。将晶石收回戒指,狄犹龙给父亲盖好被子,转身走向屋门。推开门的瞬间,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四个人,分立四方。东面是个穿锦袍的富态中年人,十指戴着七八个玉扳指,笑容可掬,眼神却像毒蛇。西边是个铁塔般的黑脸汉子,扛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刀身还在往下滴血——不知是哪个倒霉镇民的血。南侧站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淋漓的桃花。北面则是个蒙面女子,身材婀娜,腰间缠着一根软鞭,鞭梢垂地,无声无息。“自我介绍一下。”富态中年人笑眯眯地开口,“鄙人钱百万,东街赌坊的东家。这三位是……”“不必。”狄犹龙打断他,“死人不需要知道名字。”四人脸色同时一沉。“狂妄!”黑脸汉子怒喝,鬼头刀带起腥风,当头劈下!这一刀势大力沉,刀未至,劲风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几乎同时,书生折扇一抖,三根淬毒钢针无声射出,直取狄犹龙双目、咽喉!蒙面女子软鞭如毒蛇吐信,缠向他双脚!钱百万则身形一晃,绕到侧面,双掌泛起乌光,拍向狄犹龙后心!四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杀人。狄犹龙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得极重,地面青砖轰然炸裂,碎石如箭矢般四溅!黑脸汉子的刀势被碎石一阻,慢了半瞬。就这半瞬,狄犹龙已侧身闪过刀锋,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扣住刀背!右腿如鞭横扫,狠狠踢在书生手腕!咔嚓!书生惨叫,折扇脱手,手腕呈诡异角度弯折。那三根毒针失了准头,钉入院墙。蒙面女子的软鞭此时已缠上狄犹龙脚踝,她眼中一喜,发力猛扯!却感觉像是扯住了一座山,纹丝不动!“撒手!”狄犹龙冷喝,脚踝一震,龙象之力勃发!软鞭寸寸断裂!蒙面女子闷哼倒退,虎口崩裂。钱百万的双掌已到后心!狄犹龙仿佛背后长眼,身体诡异一扭,乌黑掌印擦着衣衫掠过,拍在石磨上,磨盘“砰”地炸成齑粉!“该我了。”狄犹龙话音落下,周身金色龙鳞虚影轰然爆发!一股蛮荒、霸烈的龙威如风暴般席卷整个院子!四人脸色剧变!这不是寻常武者的真元威压,这是……血脉压制!“龙……龙象血脉?!”钱百万失声惊呼,眼中终于露出恐惧。狄犹龙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身影如电,先出现在黑脸汉子面前,一拳轰出!汉子仓皇横刀格挡,刀身被拳劲轰得弯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院墙,生死不知。第二拳,砸向书生胸口。书生尖叫着掏出一面铜镜护身,镜面在拳下如纸糊般碎裂,胸骨塌陷,喷血倒地。第三拳,追向疾退的钱百万。钱百万疯狂扔出七八件护身法器,玉扳指接连炸裂,最终被拳劲余波扫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惨叫着滚出院门。最后,狄犹龙看向蒙面女子。女子早已面无血色,颤声道:“我……我只是拿钱办事……”“谁的钱?”狄犹龙问。“不……不知道,中间人传的话……”狄犹龙沉默片刻,抬手一挥,一道气劲封住她周身大穴:“滚。再踏进青石镇一步,死。”女子如蒙大赦,踉跄逃离。院子重归寂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血腥味。狄犹龙站在废墟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连番激战,龙象之力消耗不小,经脉传来阵阵灼痛。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四方势力,今日只现其一。暗处还有多少人盯着?他转身回屋,看了看父亲依旧昏睡的脸,又摸了摸怀中的秘境晶石。晶石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狄犹龙走到窗边,望向镇子东头——那里是青石镇最高的建筑,钟楼。此刻,钟楼飞檐上,似乎立着一道模糊的黑影,远远朝这边望了一眼,旋即消失不见。“想要晶石……”狄犹龙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棂,木屑簌簌落下,“就拿命来换吧。”夜色,渐渐笼罩了青石镇。而真正的腥风血雨,才刚刚开始。---:()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