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下午四点,他背着手从轧钢厂人事科办公室走出来,腋下夹着个崭新的牛皮纸档案袋,腰杆挺得笔直。档案袋里装的是厂里临时“群众监督小组”的名单,他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易中海。这事儿是易中海主动找他谈的。就在前天晚上,易中海端着茶缸子敲开了他家的门,两人在里屋谈了半个多钟头。“老刘啊,”易中海当时推心置腹地说,“院里最近不太平,狄家的事你也看见了。这不仅仅是他们家的问题,关系到整个院的风气,关系到咱们轧钢厂工人大院的名声。厂领导很重视,街道也很重视。”刘海中当时正为儿子刘光天工作转正的事发愁,闻言立刻竖起耳朵:“易师傅的意思是?”“厂里打算成立个临时小组,配合保卫科和街道,把狄家这件事查清楚,也给院里其他人提个醒。”易中海喝了口茶,“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二大爷,群众基础好,原则性强,又是七级锻工,技术上也过硬。”刘海中心跳加快了。临时小组,配合厂里和街道,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更重要的是,易中海这话里话外,分明是认可了他这个“二大爷”的地位,甚至隐隐有把他当平等合作伙伴的意思。“那……易师傅您呢?”他试探着问。“我当然是组长,担主要责任。”易中海说得诚恳,“但具体工作,还得靠你们这些骨干。尤其是调查走访、收集群众意见这些,你比我在行。”刘海中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易中海这是要把功劳分他一半啊!他立刻拍胸脯保证,一定配合好工作,把院里这股“歪风邪气”刹住。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份名单,有了他刘海中趾高气扬走出人事科的场面。回到四合院时,天还没黑透。阎埠贵正在前院拾掇他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看见刘海中夹着档案袋进来,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眼神在那档案袋上多停留了几秒。刘海中故意放慢脚步,清了清嗓子:“老阎啊,忙着呢?”“啊,刘师傅回来了。”阎埠贵放下小铲子,站起身,脸上堆起笑,“这是……厂里有任务?”“嗯,临时有点工作。”刘海中含糊地应了声,却把档案袋换了只手拿,让上面“轧钢厂革委会”的红字更显眼些,“厂里重视咱们院的情况,成立了专门小组。我这不,刚开完会。”阎埠贵眼神闪烁了几下,笑容更热切了些:“那是那是,刘师傅一向是咱们院的骨干。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说。”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往中院走。经过狄家东厢房时,他特意瞥了一眼——窗户关着,门也关着,静悄悄的,像是没人。他心里冷笑一声。狄爱国的工作证都扣了,看你们还能硬气几天。易中海家亮着灯。刘海中想了想,没直接进去,而是先回了自己家。他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群众监督小组”该怎么开展工作,怎么才能既配合易中海,又能显出他自己的能耐。而此刻的东厢房里,狄爱国和狄犹龙正对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纸上记的,是狄犹龙这两天暗中走访的结果。“胡有财的侄子,胡建国,现在在朝阳区东风街道当办事员,管民政。”狄犹龙指着其中一行字,“我托了个朋友的朋友打听,这人胆子小,但心眼不坏。当年帮我娘办手续,纯粹是看人可怜,再加上他叔叔打招呼。”“易中海那边有什么动静?”狄爱国问。“许大茂下午跟我递了话,”狄犹龙压低声音,“说看见易中海中午去了趟厂保卫科,出来的时候跟孙干事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孙干事一直点头。另外……”他顿了顿:“秦淮茹晚上偷偷过来了一趟,说听见易大妈跟贾张氏闲聊,话里话外透露,厂里可能要组织‘帮助会’,专门针对咱们家。时间可能就在这两天。”狄爱国眉头拧成了疙瘩。“帮助会”,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批斗会的前奏。一群人围着,让你“交代问题”,逼你“认识错误”。他年轻时候见过,好好的一个人,开完会能脱层皮。“他们这是要步步紧逼。”狄爱国声音发沉,“先扣工作证,再搞帮助会,下一步可能就是停发工资,甚至……赶出这院。”“所以咱们得在他们动手之前,先把水搅浑。”狄犹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爹,刘海中今天下午从厂里回来,夹着个档案袋,得意得很。我猜,易中海许了他‘临时小组’的位置。”“刘海中……”狄爱国沉吟,“这人贪权,好面子,但脑子不算灵光。易中海用他,是想借他的手干脏活,出了事好推卸责任。”“对。”狄犹龙点头,“那咱们就让刘海中……干点‘出格’的脏活。干到易中海兜不住,或者不愿意兜的时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凑近父亲,低声说出一条计策。狄爱国听着,脸色变幻,最后缓缓点头:“太险。但……也没别的路了。”夜深了。狄犹龙没有睡。他等父亲睡下后,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像只猫一样溜出四合院,消失在胡同的黑暗里。他要去一个地方——城南的老旧货市场。那里半夜常有黑市交易,能买到些正常渠道买不到的东西。他需要几样特殊的工具,用来加工那块红纹墨鳞矿。白天他已经进过恐龙空间,又开采了一些赤火矿和普通墨鳞矿。赤火矿被他研磨成细粉,用油纸分装成小包。普通墨鳞矿则被他尝试着锻造——在空间里用高温煅烧后反复捶打,虽然工具简陋,但似乎确实能改变一些材质的韧性。而那块最核心的红纹墨鳞,他一直没敢轻易动。这东西太硬,也太诡异。昨晚他用普通锤子试过,一锤下去,火星四溅,红纹竟然隐隐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他需要更专业的工具:小型手动钻床、一套硬度更高的锉刀和刻刀、还有精度好点的卡尺。这些东西在正规商店需要工业券,还要介绍信,他根本弄不到。只能去黑市碰运气。老货市场在护城河边上,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夜里这里点着几盏昏暗的煤油灯,人影绰绰,交易都在沉默或极低的耳语中进行。狄犹龙把脸缩在旧棉袄领子里,慢慢走着。两边摊位上什么都有:锈蚀的轴承、缺口的齿轮、磨损严重的皮带轮,还有各种说不出来路的金属零件和工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他在一个摊前蹲下,摊主是个戴破毡帽的老头,正就着煤油灯修一块怀表。“有钻头吗?小的。”狄犹龙低声问。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脚边的破木箱里摸出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十支各种规格的钻头,有些已经磨损,有些还新。狄犹龙挑了三支最细的,又指了指摊子上那套用油布包着的微型锉刀:“这个呢?”“工业券,或者钱。”老头终于开口,声音嘶哑,“锉刀一套,十五。钻头一支,两块。”这价黑得离谱。但狄犹龙没还价,从怀里摸出准备好的钱——用的是胡有财那三十块里的。点出二十一,递过去。老头接过钱,对着煤油灯照了照,揣进怀里,把东西包好递给他。正要走,老头忽然低声说了句:“小伙子,看你面生。这地儿晚上不太平,买了东西早点走。”狄犹龙脚步一顿,点点头,转身没入黑暗。他没直接往回走,而是绕了两个圈子,确认没人跟踪,才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胡同。然而就在胡同口,他听见了前面传来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话语声。“……确定是这儿?”“错不了,胡有财那老东西这两天不对劲,肯定跟狄家小子说了什么。易师傅说了,得给他紧紧弦。”“怎么紧?打一顿?”“打?那老骨头经得住打?吓唬吓唬就行。主要是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下场。”两个黑影,正朝着棉花胡同的方向走去。狄犹龙心里一紧。易中海动作这么快?已经要朝胡有财下手了?他悄悄跟了上去。那两人显然不是老手,走路动静大,也没注意身后。跟到棉花胡同口,眼看他们就要往七号院里摸,狄犹龙迅速环顾四周,捡起半块砖头,用力扔向胡同另一头的垃圾堆。“哐当!”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那两人吓得一哆嗦,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谁?”“妈的,野猫吧?”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狄犹龙从阴影里蹿出,速度快得像道影子。他没用红纹墨鳞,也没用墨鳞矿管,只凭从小练的功夫和龙象功的底子,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左边那人的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右边那人反应过来,转身就是一拳。狄犹龙侧身避开,肘部狠狠撞在他肋下。那人痛得弯腰,狄犹龙顺势扣住他手腕一拧,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拖进旁边的死角。“谁让你们来的?”狄犹龙声音压得极低,手却像铁钳。那人挣扎着,眼里全是惊恐。“说。”狄犹龙手上加了分力。“易……易师傅……让我们来……吓唬吓唬胡老头……”那人从牙缝里挤出话。“还有呢?”“没……没了……就说让他闭嘴,别乱说话……”狄犹龙松开手,那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回去告诉易中海,”狄犹龙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胡有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当年那些烂账,就不止一个人知道了。”说完,他站起身,迅速消失在胡同另一头。那两人在原地呆坐了半天,才互相搀扶着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狄犹龙没有回四合院。他在外面绕到天蒙蒙亮,才翻墙回去。父亲已经醒了,正坐在炉边等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成了?”狄爱国问。“工具买到了。”狄犹龙把东西拿出来,“另外,易中海派人去吓唬胡有财,被我搅了。”他把夜里的事简单说了。狄爱国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这是把易中海往死里得罪了。”“不得罪,他就能放过咱们?”狄犹龙把工具收好,“爹,火已经点着了。接下来,就看这火怎么烧了。”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天亮了。四合院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易中海此刻,应该已经收到了那两个人的回报。不知道他此刻,是惊,是怒,还是终于意识到——狄家这条他以为捏在手心的鱼,不仅会挣扎,还可能反过来,咬断他的手指。炉火在晨光里跳动着。暗火已成,只待风来。---:()四合院之我有恐龙世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