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提醒的很是。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祭拜太子妃,看望两个侄儿。明天本王见到父皇母后和大哥,亲自询问他们的意见。”
*
外屋,王妈进来,安排桑叶桑椹换了融化的冰盆,端来新冰盆。陈妈抱着小郡主去吃辅食,弯腰哄着朱高炽:“小王子,你今天学走路的时间结束了,去吃奶,好不好?”
朱高炽大眼睛一闪,扶着绣墩上的刺绣流苏站稳身体,太医们说他体弱肥胖不适合早走路早说话,父母和下人严格遵守,他也认同肥胖的婴孩骨骼撑不住体重,不能早走路早用脑。但是父母明显有事,他要在这里等着。
他自己一屁股坐在绒毯上,眼睛看着里屋的方向。
王妈一愣,李妈等人也愣怔。没想到小王子平时吃睡长,此刻却是很有主意的样子。
李妈犹豫劝说:“小王子,你一直按时吃奶,吃完奶再过来,好不好?”
朱高炽微微蹙眉,大眼睛安静地看着李妈。李妈心想一个孩子有什么主意,却不知为何无端心虚地避开视线。
王妈见小王子生气的样子,对李妈脸一板训道:“小王子有命令,必须听从。这样,李妈你们先去用饭。桑叶桑椹吃过饭了,我让她们进来照顾小王子吃蛋羹。”
朱高炽眼睛一亮,怪不得娘倚重王妈。只见王妈大手一挥,桑叶桑椹进来,其他人都退出去。
这时,老管家怒气冲冲进来:“整个京师买不到冰。京师的冰都给各府邸预定,胡大人的轿子里都时刻备满冰。我说我们是燕王府,能否通融买一些剩余的冰。那些卖冰的人本来犹豫呢,李大人府上的管家正巧也去了,说有剩余也要给李府留着,说临安公主有孕在身,必须保证整个公主府里都是冰,宛若春天一般清凉。”
王妈吃惊:“好生奢靡。”
桑椹:“一个冬天京师储存那么多冰,王府却都买不到冰,这些人是住在冰房子里?”
桑叶端着蛋羹小碗,瘪瘪嘴:“可能真住在冰房子里。他们拿临安公主有孕的名头压我们,我们还真没办法。”
朱高炽心想,胡惟庸、李善长目前可不是风头无二,鲜花着锦?对于卖冰的人来说,一个即将去封地的年轻藩王,对比京城的丞相公主,那当然是讨好丞相公主。
朱高炽吃着蛋羹,想着历史上明初朝堂军中争斗。
大街上,李府的人拉着冰回府,路上遇到驸马爷李祺一行,讨好地将和燕王府管家抢冰的事说了。李祺吓了一跳,连忙吩咐管事拉着冰送去燕王府。
他本来想要亲自来燕王府道歉,可是胡公子几个人拉着他,说什么“管事去燕王府就行了,我们快去给船上美娘捧场……”他一犹豫,就被拉着走了。
朱高炽一碗蛋羹还没吃完,小丫鬟进来通报,当今驸马爷&李善长之子李祺派管事来道歉,还带来四车冰,说是临安公主送的。管家正在招呼着对方用茶。
桑椹条件反射就要敲门转告王爷王妃。朱高炽“啊”一声,迈着小短腿快走几步挡在房门前,生气地瞪着桑椹,伸小胖手朝外指着。
此时王妈也收到消息进来了。
桑叶见小王子板着胖脸很是坚定的样子,犹豫道:“王妈,小王子孝顺,不让我们打扰王爷王妃。而且来人只是李府管事,管家招待就成。我认为王爷王妃知道了,也不会收下这些冰,不如直接回绝。有什么责备,我们担着。”
王妈也犹豫。她倒不是怕被责备。而是不通报王爷就回绝,过于不给李府和公主府面子。但桑叶的话也有道理。
王爷王妃知道后,收不收这个冰呢?不收,不给面子,小心眼记仇。收了,李家的人打着临安公主有孕在身的名头买这么多冰,万一她这胎出什么事,哪个碎嘴的说一句是热的,府里储备的冰送给燕王府了,燕王府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
王妈点头,嘱咐桑叶桑椹照顾好小王子,她和管家给小王子行礼,快速出去。
桑叶桑椹端着蛋羹目光崇拜:“我们小王子就是能干。”
朱高炽开心地仰着两层胖下巴。
*
李府,老管家眼见管事拉回来四车冰,得知燕王府的管家都没通知燕王就拒绝了,还说是小王子不让通报燕王的,他直觉这里头不对劲,连忙去书房告诉李善长。
老管家:“老爷,燕王的小王子不满周岁,哪里能做主?一定是燕王管家记仇,不给通报直接拒绝了。万一这管家在燕王面前添油加醋污蔑我们李府……老爷,燕王毕竟是皇上的儿子,如果燕王听信谗言,……”
李善长猛地从紫檀官帽椅上坐起来,黑脸问道:“驸马呢?”
“老奴听说,驸马爷和胡公子他们,去了秦淮河。”
“混账!”李善长气得在屋里踱步,“不成器的东西!公主有孕,他居然敢去秦淮河!你带着人,去将他给我拖回来!”
“老奴遵令!”
“明天燕王上山见皇上,只能是老夫仗着这张老脸,找机会见燕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