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你说你的。”洪武皇帝一身火气。
马皇后放下鸡毛掸子,整理情绪,克制地问道:“我和你父皇在商议事情。你着急进来,有事吗?”
洪武皇帝:“对,我们在商议事情。小孩子别问父母的事。”
见父母恩爱默契的样子,朱标扯着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面对父母询问的眼神,他斟酌说道:“父皇,母后,吉安侯陆仲亨脸上伤还没好利索,现在跪在宫门口负荆请罪。”
洪武皇帝瞬间黑脸:“让他跪!”
马皇后冷声道:“他脾气暴躁,容易被朱亮祖等人鼓动。但是做错就是做错,让他跪。”
“儿臣知道了,儿臣告退……”
朱标抿着唇,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是父母看似和平时一样斗嘴吵架,其实很不对劲。这让他的忧虑增加,无法说出自己酝酿半个时辰的话。
从坤宁宫出来,听着里头压抑吵架的声音,眉心紧锁,面色凝重,没看见跪在地上等着他求情的宫女太监们。
他浑浑噩噩地走着,走到金水河边,望着流水,眼前浮现老师宋濂教导自己读书的样子。
老师已经退休在家颐养天年,今天却被儿孙牵扯进胡惟庸一案,自己该怎么给求情,父皇会答应自己吗?
*
燕京的夏天到来,没有了漫天遍野的沙尘暴,朱棣抽时间带着一家人出门游玩,去看居庸叠翠盛景。
站在建安寺最高处,远望如在云端。在居庸关上眺望中间山涧溪谷,两侧山势雄奇,翠嶂如屏,林木繁茂,景色幽美。
一家人尽兴而归,到家后收到洪武皇帝、马皇后、朱标的信件。
朱玉英累了,奶娘抱着去歇息。
朱高炽也累,但他硬赖在爹娘身边,抱着爹娘的小腿闹着:“我要听!我要听!”
朱棣笑着弯腰抱起来他:“你又听不懂……好好,爹念给你听。”
朱标信里说,洪武皇帝本打算调陆仲亨去广东接替朱亮祖,但考虑陆仲亨是被朱亮祖挑拨起来的,便派朱亮祖去镇守广东。还说胡案涉及到他老师宋濂,他很着急。
洪武皇帝的信里是训斥,安慰,哄玉英和高炽两个小孩开心的话,末尾说想念孙子们,等皇孙们稍长大,全部送去京师大本堂读书。
马皇后的信里一开始很高兴,夸他们孝顺,说他们送去的燕京特产好吃。末尾处写了一首苏轼的《洗儿戏作》。
朱棣沉着脸,用内力将马皇后的信件震成粉末。
徐妙云肃容嘱咐道:“高炽,千万不能说出去。”随即又失笑道:“你呀,这么大点儿,还什么也记不住呢。”
朱高炽在爹怀里笑容天真无邪:“娘,饿。”
“娘马上安排晚饭。”
徐妙云起身出去。
朱棣抱着胖儿子动作温柔,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
好一个朱亮祖!
胡案扩大到宋濂一家!宋濂堪称一代文宗,还是父皇登基前就前来投奔的文坛领袖,教导太子多年,已经退休几年。
父皇在信里一边打迷糊,一边说想念孙子……朱棣不敢去细想。
母后信里前面开心,后面则是担心他警示他。他表现太好,引起怀疑了。怪不得二哥三哥告他的状,自己写信询问,父皇、太子大哥和稀泥!
他低头看向胖儿子,胖儿子聪慧,也引起怀疑了。所以父皇之前说让胖儿子五六岁去京师。父皇当真不在乎自己这一脉的死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