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买琉璃,我看谁敢上奏章告状!皇爷爷和皇奶奶疼我,一定打他们!”
朱能烦恼地抓头发,小殿下喜欢琉璃,哪里知道官窑的意义?这该怎么解释?
马和在一边听得眼睛瞪圆,清秀的脸上全是恐惧:“小殿下,我听懂了。刚才别人说起的琉璃厂,乃是废弃的国都专有官窑!小殿下,现在燕京不是国都,这个琉璃厂就必须关了。我们如果听那地方,会有人扑风捉影说我们僭越。”
“僭越!对!”朱能抓住这个词儿,精神一振。“小殿下,官窑琉璃厂开在国都附近,专配皇上,其他人碰了,就是僭越。”
朱高炽低落妥协地瘪瘪嘴,伤心不甘道:“……我知道,不能僭越。我想要琉璃……”
朱能一看,又心疼了,哄着:“小殿下,属下知道你喜欢琉璃。属下打听过,除了京师,山东和广东有民间琉璃作坊,看能否委托商人去山东带几件回来。”
马和重重点头:“我也知道山东淄川出了名的产琉璃,而且是价格便宜。”
朱高炽眼睛一亮,朱能和马和果真是神助攻。
“山东?回去后,我去求娘,派人去山东,买多多的琉璃。”
朱能犹豫道:“那可能需要府里长史先上奏朝廷,朝廷恩准后,有朝廷派人去山东,再给送到燕京。耗费半年到一年时间。”
马和见小殿下转移注意力,笑着掏出水囊喂朱高炽喝水,解释道:“小殿下,这虽然繁琐,但是必须这样做。王爷是藩王,藩王不能随便派遣手下去其他地方。”
“那我让爹娘写信去山东,让山东商人来燕京。”朱高炽鼓着脸颊不高兴。
朱能摇头:“这也不能。这两年又出来新规矩,藩王不能干涉地方官,更不能写信联系外地官员商人。就连藩王之间也禁止私下往来通信,违者将受重罚。”
朱高炽吓得拍着胸口,却又赌气道:“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我要生气了!”
马和:“小殿下,等我们回府,老师一定和王妃告状了。小殿下先和王妃认错儿,有机会再商议这件事。”
朱高炽的包子脸丧丧的:“那好吧。”
“呼!”朱能重重呼出一口气,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刚才吓死他了。
马和也开心地笑着。小殿下虽然爱玩,但其实,很讲道理。他给小殿下盖上绒毯,哄着休息。
朱高炽靠着马车壁歪着,逛了小半天,他有点累了,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打盹儿。
*
几个人回来王府,已经天色渐黑。王忠驾驶马车从正门进,他们三个还是从门洞进来。
朱高炽虾米一样刚从门洞里爬出来,口中道:“朱能,拉我一把。”
正奇怪朱能怎么没动作,一抬头看见娘站在一边板着脸,身边跟着奶娘丫鬟一群人,弓着腰认罪的样子大气不敢喘。
朱能耷拉脑袋站在一边,一脸害怕。
朱高炽大眼睛一闪,仰着笑容:“娘,孩儿今天出门,想给娘买琉璃。”
“哦~”
“娘,孩儿还想给皇爷爷皇奶奶买一件琉璃。”
“乖。”
“娘,孩儿知道在外面不能说‘皇爷爷皇奶奶’,孩儿只说‘爷爷奶奶’。可是娘,孩儿手里银子不够,娘,琉璃要多少钱一件?娘,孩儿想要多多的琉璃……”
“娘知道了。现在你说说逃课的事情。”
“娘……娘……孩儿不想上课……娘~~”朱高炽忍住羞耻抹眼泪哀求,“娘,孩儿每天除去喝羹汤泡药浴禅定,还要上课……娘……”
徐妙云轻叹一声:“你不想上课,娘知道了,娘会写信尽量给你求情。但你逃课,就是不对。”
“按照你皇爷爷制定的学堂规矩,逃学一次:罚诵书二百遍;逃学两次:朴挞加抄写十张纸业,逃学三次:继续朴挞并连带处罚其父母。包括戒尺打手心、罚跪抄书等,严重者禁闭或罚站。”
“娘!”朱高炽惊呼一声。“那是正式进学的规矩。”
“你皇爷爷给你送来老师,每天教导你半个时辰。你皇爷爷曾经说,这半个时辰的规矩,和六岁孩童正式进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