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迈步进去,就看清了眼前场景。他整个人怔住。
楚宁还穿着自己的那身校服裙,蜷缩在客厅的沙发,沙发靠枕滚在毯上,她大概是枕着睡的,但高度不舒服半夜又被推了下去。
她睡得很熟,紧紧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温砚修是很讲究生活品质的那类人,根本无法想象在沙发上睡一晚是种怎样的折磨。
他眉头微蹙,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前,角落里传来一声猫叫,他看过去。
楚宁带回来的那只小猫,睡得比她好多了,缩在软垫里,上面还垫着她的校服外套,阳光洒在它身上,现在正悠闲地伸懒腰。
温砚修走过去,在主沙发上坐下来,她甚至睡的沙发还不是最大的那张,他说不出缘由地感觉有点烦闷。
她好像总能轻易地挑起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
楚宁被声音吵醒,惺忪地揉了揉睡眼,意识到温砚修就坐在自己面前,不是假的、不是梦,她被吓得一激灵。
慌慌张张地叫人:“温、温先生。”
“我记得我昨天离开前吩咐过高叔带你熟悉房子,也让他准备了换洗衣物、日常用品。”
深栗色的眸子,没光线照射时,也深邃可怖,像能吞掉她,温砚修明显不悦,声色都变得冷峻:“是高叔办事不力?”
“不、不不…没有!”楚宁极力否认。
她很喜欢那位笑起来眯眯眼的叔叔。高叔很称职,事无巨细地带她逛遍整栋别墅,各种日用品也准备得一应俱全,周到细致。
高叔和她年龄代沟太大,不知道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什么装修风格,就叫她随便挑一间自己喜欢的房间住。
除了最顶层是温砚修的私人空间,不允许外人踏足,剩下楼层的几间客房都常年没人。
楚宁坐姿板正,两只手叠放在膝上,指尖用力攥到泛白。
她看那些房间都很大,各种家具琳琅满目的,都像住了人。
远叔走后,楚宁偷偷拿起一个插了雪柳的青花荷莲纹贯耳瓶,看清瓶底用青花篆体署着“大清乾隆年制”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没拿稳。
她哪还敢住,捧着洗漱用品灰溜溜地跑回客厅。
更何况,楚宁没觉得这沙发有多逼仄,比医院的床要软要宽,睡得很舒服。
“是我怕打扰到温先生的生活。”楚宁鼓足勇气为自己解释。
“这别墅昨晚就你一个人吧?”温砚修被气笑了,声音软下来,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没谁能忍住一直对她臭脸,“你怕打扰谁?你能打扰到谁?”
楚宁把头埋低,手指缠绕得更紧:“我以为…您会回来的。”
温砚修被噎住,他倒成了罪人。
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一股火涌上心口,被生生闷住,蓦地感觉拿她没办法。明明是她自己照顾不好自己,现在也要怪他,难不成还要他来哄她去客房的床上睡?
旁边的小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环境突然变安静,不解地喵了一声。
它迈着高傲的步子过来,蹭蹭楚宁的脚面,眼看着又要去蹭温砚修那双皮面锃亮的鞋。
楚宁眼疾手快地把小家伙捞进自己怀里,解释得很快:“高叔说您有轻微洁癖,所以昨天一回来就送它去宠物医院体检过了,没什么问题的,也洗过澡,疫苗安排在过几天,高叔说会带它去。它不脏的。”
高叔办事,温砚修是放心的。
他盯着小姑娘的一双圆眸,清透又亮,完全藏不住事的样子。他压根没想质问她,她直接全都交代了。
她说话时喜欢聚精会神地看着人,很真诚、纯粹,虽然失忆了,但举手投足指尖能看得出楚家将她教得很好,刻在骨子里的礼貌不会骗人。
仪态也好,站有站姿、坐有坐姿。
温砚修这才明白她刚刚那句怕打扰他的生活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