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看得后者心里发毛,冷汗流得更快了。
“切断?”
魏徵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
“为何要切断?”
他环视一周,看著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或焦急,或愤怒,或困惑的脸。
“老夫不是因这天幕而怒。”
“而是因这朝堂之上,国战之际,竟还有人与异族里应外合,欲毁我长城!”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左相明世渊。
明世渊心中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甚至还义正言辞地附和道:“魏相说的是!此等国贼,必当严惩不贷!”
魏徵收回目光,不再理会他。
他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殿外那巨大的天幕投影。
“传令下去。”
“不但不准切断,还要给老夫加大能量,让这天幕,更亮一些,更清楚一些!”
“另外,去把老夫珍藏了三十年的那坛『见龙卸甲取来。”
“今日,老夫要与诸君,同饮此酒,共赏此景!”
什么?!
整个紫禁殿,彻底陷入了呆滯。
所有官员,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著魏徵。
这种时候,不想著如何控制舆论,消除影响,反而要加大传播?还要喝酒助兴?
疯了!
魏相一定是急疯了!
“相国,万万不可啊!”
先前那名官员再次跪倒在地,“北伐大军的將士,他们的父母妻儿,可都在后方看著!让他们看到自己的亲人,被描绘成屠夫、魔鬼,他们的心会乱的啊!”
“万一將来上了战场,他们回想起今日的画面,对那些异族生出一丝不忍,一丝手软,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这才是攻心之计最恶毒的地方。
它杀的不是人,是心。
是人族心中那份“仁义”的道德枷锁。
面对这泣血般的劝諫,魏徵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动容。
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太监將那坛尘封已久的老酒,以及数十只白玉酒杯,摆在了大殿中央。
浓郁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诸位,不必多言。”
“且与老夫,一同看下去便是。”
他亲自为每一位官员,都斟满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遥遥对向北方。
“这一杯,敬我大夏,战死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