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子趁着听容收拾包裹时,把自己对后宫妃嫔的了解都跟他说了。
小青子没在嫔妃宫中伺候过,知道的有限,只能提醒他当心,遇事要是无人商量,可以来找他。
正午十分,听容背上自己单薄的包裹,赶往长宁宫。
在路过春萱宫时,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小太监被拖走处置,就是从春萱宫出来的,想来多半是在嫔妃宫中伺候的。如此看来,看似不错的活儿也有不易之处。
没敢多看,听容加快了脚步,随后在路过繁秀宫时,恰好遇到严昱祉从里面出来。
严昱祉不是皇子,也没有爵位,通常宫人见到他只要停下来待他先走就行,不必行礼。可听容是正面遇上了,对方又显然认出了他,于是他还是给严昱祉行礼问了安。
“你这是要去哪儿?”严昱祉跟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把他当熟人了。
“小的奉命,调去循才人那里伺候了。”跟严昱祉打马虎眼没意义,听容就如实说了。
严昱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御酿局的事我听说了,看来你这是升迁了,得恭喜你才是。”
“谢公子。”
严昱祉看了看他,又道:“对了,先前让你给我伺候酒,理应打赏你,我倒把这事忘了。”
说着,严昱祉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他。
“公子严重了,小的实不敢受。”这种小事,他没理由收严昱祉的银子。再者,严昱祉身份特殊,他与严昱祉扯上关系不是明智之举。
严昱祉拉起他的手直接塞过去,力气之大让听容完全没有抽手的余地。而严昱祉干脆利落的动作也没有让听容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只是打赏而已。
“去嫔妃宫里伺候,可能会有要使银子的地方。”
听容心里一动,似乎严昱祉硬要补给他的打赏实则是为他进循才人处伺候铺了几步平整的路。
没等他道谢,严昱祉就已经走远了。
听容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他来讲,这些碎银子比银元宝更实用。
“怎么来得这么晚?司职处不是早就去调派了吗?”听容一进门,芷月第一个看到他,并迎了过来。
“局中管事的公公提点了一些规矩,来得晚了些。”听容还不知道长宁宫具体是什么情况,答话颇为谨慎。
“也好,省得再教你了。”芷月笑得落落大方,“我先带你去下人房安置。主子在午睡,等醒了我再带你去请安。”
“麻烦姐姐了。”听容应道。
安置期间,芷月把长宁宫的情况跟他细说了。长宁宫暂无主位娘娘,妃嫔仅有循才人一位,住在东侧殿。下面伺候的除了循才人带来的陪嫁采莺之外,就是被指来伺候的芷月和两个小宫女了。
“原本主子身边应该有两个太监伺候,结果一个手脚不干净,被赶走了;另一个前些天随主子去去庄贵妃宫里请安,不慎砸了娘娘最喜欢的花瓶,被打断了手丢去做苦役了。”芷月的语气低落下来,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你来了是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儿,不过这屋子就给你一人住了。”
听容听得一惊,芷月说的小太监应该就是他遇上的那个。
芷月继续说:“咱们宫里活儿不多,平日勤洒扫,管好库房就行了。”
“明白了。”具体的就得边做边看了。
“芷月姐姐,我把苹果取回来了。”小宫女在门外喊道。
“你先收拾,主子醒了我叫你。”说完,芷月就出去了。
屋内安静下来,听容提着的心也稍稍平静了一些。下人房的采光都不好,但并没有怪味,听容就很满意了。屋子不算小,就他一个人住,倒是很方便。
边收拾东西,听容边想着被处置了的那个太监,先不说砸一个花瓶的严重程度到底如何,就现下的实际情况来看,循才人的位置还是太低了,连自己的下人都保不了,在这样的主子身边,内部可能没有问题,但对外处处都得当心。升了职,涨了月钱是应该高兴,可这多出来的钱也不是白拿的。
循才人醒后,芷月叫了听容去请安。
听容给循才人行了大礼,说了自己的名字、年纪,以及进宫时间。
“起来吧。”循才人说话温和,给人知书达理的感觉,像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听芷月说,那日在御酿局,幸得你相助,才没出大事。我这里本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但皇上说一个太监都没有,总归是不方便的。芷月就推荐了你。我用人只要忠心、勤快,若有不好,我绝不留。”
上来先敲打是每个主子都会做的事,为的是提醒下面的人不要偷懒,更不要吃里扒外。至于底细,肯定都是提前查过的。像听容这样刚进宫的,主子反而愿意用。
“是,奴才定当尽心伺候。”听容道。
“那就好。”循贵人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听容,笑说,“芷月倒没跟我说你是这般好样貌,我行事向来信奉低调,带你出门可低调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