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烤得脸又热又烫,但听容顾不上那些。水龙队和提水灭火的都在往门口浇水,尽量给他提供能出来的路。
殿内烟气弥漫,好在严昱祉的披风布料好,浸水不重,遮住口鼻又不难呼吸,听容小心躲避着掉下来的焦木,快速观察殿内,很快就发现了趴在桌边地上的循才人。
火焰已经烧着了桌布,可万幸还没烧到循才人身上。
为防止呛入烟尘,并没有急着叫她。在掩住口鼻快速吸了几口气后,听容深吸了一口憋住,然后把湿披风盖到循才人身上,奋力背起她往外冲。
亏得他在家中时经常做体力活,虽然瘦,却是有些力气的。进宫后长时间没做重活,体力是比之前差了些,不过底子还在,背一个二十岁的妃嫔还是可以的。
呛了几口烟,但也快到门口了,随着新一轮的水泼进来,暂时露出一条通道,听容咬着牙冲了出去。在离开火场的那一刻,就有人扶住了他——还是严昱祉。
采莺和芷月焦急地等在外面,都顾不上哭了。见他把循才人背了出来,立刻冲了过去,把循才人扶下来。
“主子,主子,您醒醒,您别吓奴婢啊。”采莺摇晃着循才人。
芷月比她冷静些,抹了抹眼睛,试探着循才人的呼吸,然后冲外面喊道:“快叫太医,循才人还活着!”
随后就有小宫女跑去叫太医了。
严昱祉递给听容一个拧干的帕子:“擦擦脸。”
在火场里走了一遭,听容脸上的皮肤都热红了,这会儿干净冰凉的帕子贴在脸上,很舒服。
“多谢严公子。”听容终于能松口气了。
“你胆子够大的。”严昱祉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听容没有回话,他不是胆子大,他只是想活而已。
太医来得很快,循才人也很快被送回了长宁宫。太医检查过后,说循才人是醉酒,又后呛了烟才昏迷的,好在没有外伤,被救出来的又及时,没有大碍,只要安心静养就行。
随后在芷月的请求下,太医也给听容看了,说他没有大碍,泛红的皮肤不是烧伤,只是火烤的,慢慢会恢复。还好心地给芷月留了治擦伤的外敷药。
送走了太医,门口的小炉子上煎着药,没有人来探望,长宁宫大门关着,听容、芷月和采莺围着小炉子坐在殿门口等循才人醒来,同时复盘起起火的事。
“送主子去万和殿回来时,我遇到了御酿局的青公公。我还跟他说主子的酒力不佳,给主子准备的得是不易醉的。”听容越想越奇怪,先说了自己知道的,“青公公说不敢让主子们喝醉,给咱们主子准备的是桂花米酿。”
采莺在殿内倒酒,答道:“的确是桂花米酿。”
芷月皱眉:“主子不是贪杯的人,几杯米酿应该不至于醉到这个地步吧?”
采莺犹豫着说:“主子的确不贪杯,但今日良嫔在宴上给皇上弹了新学的琵琶,皇上听得很高兴,赞了几句,还说之前冷落良嫔了,今晚会去她宫里。主子对良嫔本就有气未消,见她要复宠,心情不好就多喝了几杯。”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吧?”听容皱着眉,作为大家闺秀,循才人是不会让自己失态的。
“的确,我去拿醒酒汤时,主子只说有点头晕。断不至于我去拿醒酒汤这短短的时间,就不省人事了。”采莺边回忆边分析。
“我进去的时候,主子是趴在桌边的地上的,看起来是想跑但为时以晚。”听容说。
三个人分析不出什么,只能等循才人醒了看还有什么线索,总之他们都不相信起火时循才人一点逃走的能力都没有。另外,万和殿守卫严密,怎么会突然起火,实在蹊跷。
寅时刚过,循才人终于有了动静,嘴上念叨着“着火了,救命”,骤然睁开眼。
“主子,您醒了?可吓死奴婢了。”采莺扑到床边。
听容和芷月也忙围了过去。
循才人猛咳了几声,听容立刻倒了水来给她润喉,被咽呛到,不舒服是正常的。
喝完水,循才人才看向他们三人,说:“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的?我记得我好像看到火了。”
采莺红着眼睛,芷月把事情跟她讲了,还说幸好听容胆子大,冲进去把她背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循才人看了看听容,说了句“多亏你了”,随又后像想到什么似的,情绪激动地喊道:“那酒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