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瑚不懂这些,只道:“早上听容还说要炖些润燥的银耳百合,等他炖好了,奴婢端给您。您的身子也没有完全好,还是得注意。”
以往皇后娘娘身体不适,也会免了各宫请安,但宫后有什么事还是会报到月坤宫去。可这次有点不同,月坤宫大门紧闭,除了太医早晚出入请脉外,连月坤宫里的宫人都极少走动。
如此就引发出了许多猜测,皇后那里不用请安,又得不到更具体的消息,后宫的嫔妃之间走动就频繁起来。重点都只有一个,就是皇后娘娘到底如何。只不过聊来聊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消息。
傍晚,泰宣帝在没有派人来提前传话的情况下,突然来了繁秀宫。
这几日泰宣帝都是召的白御女侍寝,加上恭贵妃身体还没全好,不宜侍寝,所以在不用晨昏定省的时候,到了这个时辰,恭贵妃头上的珠翠已经卸下大半了。
“不知皇上要来,臣妾失礼了。”恭贵妃请罪。
“无妨。”泰宣帝亲自将她扶起来,“朕要不是突然过来,哪能见到你不施点翠,依旧美貌无双的模样?就是这样家常的样子,才让朕觉得放松。”
“皇上近来政务很忙吗?”恭贵妃这样问,也是向皇上表明她平日并不打听朝堂之事。
“各地干旱无雨,种下的种子生不出芽,有的虽冒芽了,但因无雨都枯黄了。”泰宣帝牵着恭贵妃的手一边往殿内走一边道,“折子一封一封地送进来,各地也都想了办法,却无一有用,都来请示该当如何。这几日朕和几个大臣也一直在讨论此事,至今未有结果。”
这种与军事无关的朝政,泰宣帝心情放松的时候会跟恭贵妃提上一提。
“臣妾记得几年前也有一回如此,是您和皇后一同去祈雨,才使得天降甘霖。这次您是否也准备去?”恭贵妃等泰宣帝坐下,自己才落座。
“朕也是这样打算,但是不巧,皇后偏偏这个时候病倒了。”
“皇上可去看过皇后了?”
“刚去看了她,才来的你这儿。如今皇后食欲不振,好不容易吃些又胀得很,口苦无力,看来是得调养好一阵子了。”
恭贵妃叹说:“皇后娘娘这些年劳心劳力,事事亲力亲为,想是累着了。如今娘娘正当盛年,仔细调养,肯定能养回来的。”
“这些倒还不是最要紧的,眼下皇后管不了事,你行事向来妥帖,所以朕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协理六宫?”
听容和灵瑚端茶点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
灵瑚脸上是没来得及掩饰的惊喜。伸手拦住听容不让他进,以免打扰娘娘和皇上说正事。
听容可没有灵瑚那般愉快,立刻冲她摇摇头,用托盘抵了一下她的胳膊,示意她进去送茶。
灵瑚觉得听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协理六宫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听容见她不为所动,只能一咬牙走在了前面。
灵瑚眼睛都瞪大了,又不好这时骂他,只能跟着进去。
“皇上,这是娘娘特地让小厨房做的银耳百合莲子羹,原本是让酒膳前送到御前的,没想到您就来了。”听容说着好话,却也是打岔了泰宣帝和恭贵妃的话题。
恭贵妃立刻笑道:“是啊,这几日臣妾吃着觉得滋润,皇上尝尝。”
“茶也是娘娘近几日都在喝的莲子茶,特地加了菊花明目。”听容再次出声。
“臣妾还让他们加了点蜂蜜进去,没想到味道极好。您试试,若不合口味,再让他们给您换清茶。”几句话下来,气氛就又变成了聊家常,协理六宫之事,无论恭贵妃愿意还是不愿意,都不会显得像是在争权,更像是夫妻之间的闺房闲聊,妻子无论同不同意帮忙,都无所谓的。
“你这儿的小厨房还是这么花样百出。”泰宣帝在这样气氛中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不过是些小巧的玩意儿,吃个顺心就好。”
听容和灵瑚退了下去。
回到了小厨房,灵瑚才发作:“你怎么回事?那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给岔过去了?”
“姐姐别恼。”听容盛了碗银耳羹给她。
“不喝!”灵瑚还气着呢。
她这样直接的发作反而是听容最喜欢的,不用猜来猜去,有什么事也能当面说明白,不容易生芥蒂。
“皇上想给娘娘协理六宫之权当然是好事,只要皇上有心,不会被我打岔一下就作罢的。我只是想着,娘娘跟我提过,庄贵妃因为抚养着大皇子,地位要比娘娘高一点。如今皇上没先去找庄贵妃,却来找了娘娘,哪怕就是庄贵妃没这个能力,可心里能不多想吗?到时候万一给娘娘使起绊子来,吃亏的还是娘娘。”听容不确定自己猜的就一定对,他走上前也是冒了险的,可看恭贵妃接他的话接得那么顺畅,足见他猜得至少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