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的刚到繁秀宫伺候不久。娘娘怕我不认得去各处的路,以后办事不利落,所以让我到处走走。”
“恭贵妃娘娘总是这样细致,待我们这些下人也和善。”杨公公这话说的诚心,听不出半分奉承。
“正是。”听容也答的诚心,没有半分应付。
不一会儿,布匹就拿来了,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听容想到刚才采莺的话,这就是不受宠和受宠的待遇差别。
要是说挑粗布,听容还挺在行,但这种好布料,他就完全不懂了,只知道这匹看着更光滑,那匹摸着更舒服。可他又不好在外人面前露怯,只好凭眼缘挑了一红一绿两匹,光泽和手感都不是最好的,却也是挑不出毛病的。
“我这就差人帮你拿回繁秀宫去。”杨公公让人把其他的放回去。
“不劳公公,我抱回去就行。多谢公公了。”听容不过是个小太监,没资格劳烦别人,他也不是来摆架子的,把差事做好就行了。
杨公公见他态度不错,即便是新进繁秀宫的,从头到尾也都没拿架子:“那成,以后繁秀宫再要什么你就直接来找我。”
“那就多谢公公行方便了。”客套话听容是会说的,只是以前能用的地方不多,现在看来,以后能用到的地方还多得是。
听容带了布回去,繁秀宫上下就忙活了起来,恭贵妃带着宫女一起缝制,好不好看的还是其次,重点是心意要诚。内外的杂事就交给太监们了,由于宫里之前的太监们一直都是做粗活的,只有听容来了接了之前言金的班,做的是细致活,所以这些人就交给听容安排了。
这对听容来说不是难事,之前他在循才人宫里是一个人包揽了太监的所有活儿,也让他知道一个宫里具体都有什么是需要太监来做的,现在安排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忙乱。他甚至还能顾及到大家的活儿分的是不是差不多,尽量一视同仁,毕竟他是太监,不是主子,公平对树立威信来说很重要。
也是通过缝制香包,听容才知道灵瑚居然特别擅长女红,完全不比绣坊和制衣局的人差。
由于泰宣帝去祈福,各宫也不好这个时候大鱼大肉的,显得与泰宣帝不同心,所以桌上的饭菜都以素为主,夹一道肉菜就可以了。
三日后,繁秀宫的祈福香包制成,听容端着香包,与芳眉一起陪恭贵妃去净华殿请大师送经开光。宫女们也能趁机歇一歇,别看做这些只要坐在那儿就行,其实是很累人的。
做完一系列仪式,听容帮着把一部分香包供到佛前,另一部分则挂到了净华殿院中的百年银杏树上,这才算完成了祈福仪式。
回去的路上,恭贵妃道:“咱们去宫花园逛逛吧,这几日没出门,待得有些闷了。”
“是。”芳眉扶着她,听容走在两人后边。
“今天怎么觉得宫里冷冷清清的,看不着什么人?”恭贵妃又左右看了看,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芳眉笑说:“不是只有咱们宫里知道得绕路走,没事别在外面晃悠,其他宫里怕也是这么吩咐的。”
恭贵妃笑叹:“这几日连个来咱们宫里坐坐的人都没有,可见是真的不好过。”
“是啊,就连淑妃娘娘都不来了,咱们也不知道庄贵妃那边每天早上是什么安排。”
恭贵妃:“月坤宫没传出个消息来,也不知皇后娘娘身子如何了。”
芳眉:“皇后娘娘宫里向来口风紧,咱们不好多打听。”
恭贵妃执着手帕挡在额着前,望了望点缀着几片白云的大晴天:“宫里气氛紧张,弄得人心浮躁。还是赶紧下场大雨吧,所有人都能轻快些。”
听容也跟着抬头看了看,根据他的判断,应该是下不了。乡下人有自己看雨的方法,只不过宫中城墙太高,看得不够远,他也不敢确定,就没开口。
进了宫花园,宫人们正在抬水浇灌,往常这些活儿应该在早饭前就做完的。但现在旱得厉害,浇水的量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自然干得就没那么快了。可即便如此,宫花园里的草木依旧感觉蔫蔫的。
“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太好了。”听容看到这些,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什么?”恭贵妃转头看他。
听容才想起来自己不应该说这话,这是宫里,宫里人哪懂乡下人对丰收的渴求呢?
“是奴才失言了。”听容忙请罪。
恭贵妃摆摆手,问:“收成真的会很差?”
听容犹豫了片刻,说:“如果是在奴才的家乡,这种旱法就算长出了苗子也壮不了。南方怎么种地奴才不知,但北方,村里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移栽都是讲究时间的,错过了时间即便是补救,也可能是多长叶少有果,甚至无果。”
恭贵妃沉默了片刻,对听容道:“一会儿回宫后你去把昱祉叫来。”
严昱祉常来请安,但并不是天天都到。有时候恭贵妃要见他,也得让人去叫。
“一个宫女穿红戴绿的,成何体统?!”庄贵妃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让恭贵妃停下了脚步。
随后传来循才人的声音:“娘娘恕罪,是嫔妾管教不严,回去定让她把衣服换了。”
这是循才人跟庄贵妃撞上了,听容不知道是应该同情循才人,还是说她这种时候就应该除了请安外闭门不出。反正落庄贵妃手里,是不可能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