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繁秀宫,恭贵妃喝着茶道:“孟才人目前看起来都还安稳,本宫倒是可以考虑跟皇上提一提照顾她的事了。”
“您有这个心,孟才人应该会感激您才是。”芳眉刚才也跟着去了,还特地去看了给孟才人准备的安胎药,用的药材都是干净饱满的。
听容出于好奇地问道:“娘娘,孟才人出身很低吗?”
“怎么这么问?”恭贵妃不介意他在她没问的情况下开口。
“奴才瞧着她宫里的摆设很一般,这倒不是什么要紧的,可能是宫里有人拜高踩低了。可才人的首饰里有些看着并不值钱,不像是宫里的东西,如果是家境一般,从娘家带进宫的,倒是说得通。还有,她妆台边挂着一个风筝,看上去像是新的,但颜料样式和奴才老家集市上卖的差不多,不像是宫里做出来的东西。”听容也不是故意要去找茬儿,只是今天孟才人头上、身上都没戴东西,饰品全摆在了妆台上,他才留意到的。
要说好的玉、金之类的,他肯定无法估量价值几何,因为没接触过。但要说品质、颜色差的,他见得就多了。村里人哪能有那么多又纯又好的东西,多是些普通甚至普通偏下的货色,他自然能分辨一些。
恭贵妃放下茶盏皱起眉,和芳眉对视了一眼,说:“孟才人家境很好,段不至于拿这些不入流的首饰进宫才是。”
听容也意识到,他之前给孟才人送墨,娘娘说孟才人擅作画。学画这件事本身就是很费银子的,不可能出身差。
“以孟才人的身份,应该没有人会给她送次等的饰品才是。”芳眉帮着分析。
“这就奇怪了。”恭贵妃没怀疑听容看走眼,毕竟到繁秀宫也有段时间了,就算不识货,看到过她的饰品,多少得能分出些好坏才是,这种眼力本就是耳濡目染学会的。
“奴婢会着人留意的。”芳眉主动揽了活儿。若放在平时,她和恭贵妃都不会特别在意,但现在是恭贵妃有意照顾孟才人的胎,所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得打起十倍的心留意,以免好意却惹一身腥。
*
孟才人那边还没看出什么,皇上要摆驾回宫的消息就先传回了来。
此时,严昱祉正好来给恭贵妃请安,听容端了茶进来,芳眉在说这个消息。
“还没求得下雨,就要回宫了?”恭贵妃脸色不是很好,她是期盼能下雨的。这些日子季汀加急给南疆去了信,家里也回了信过来,说今年的确雨少,南疆的种植也被影响了。
“是。”芳眉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说是孟才人有喜,皇上惦念,觉得上天赐于皇家子嗣,皇上身为帝王,定是要回宫看望的。”
“呵呵。”恭贵妃冷笑,“求不得雨,又耐不住苦,找了个借口就想回宫,这就是大勉朝当今的圣上,简直可笑。”
听容听到这话,端茶的手都抖了一下,要是被人听到,可是大不敬!
“他不向来如此吗?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疑心深重,又自以为是,还要让别人说他是明君。”严昱祉嘲讽的意味更明显。
听容心跳得怦怦的——敢这样说皇上,不死也是会要半条命的吧!
“这些年大多时候都是风调雨顺,看不出他的懒怠和无能。现下真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他还知道要点脸,给自己找了个还算像样的借口。”恭贵妃说。
“意料之中,只是比预想得回銮更快。”严昱祉笑着摇摇头。
听容这下看明白了,恭贵妃和严昱祉根本就不服泰宣帝!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听到这些话他自认对他是没好处的。
可还没等他遁走,就被严昱祉一把拉住了手腕,惊得听容眼睛都瞪大了。
严昱祉笑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听容看不明白,就听严昱祉道:“听到了我和姑母的话,以后就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要出去乱说,否则……”
恭贵妃拿了个果子丢严昱祉:“你吓唬他做什么?”
严昱祉从容地接住果子,笑说:“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吗?”
“听容又不傻。”恭贵妃显然是把这一宫人都绑到她这条大船上了,这也是她宫里轻意不进人的原因。
“就怕小事上精明,大事大非上糊涂。”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听容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最好就当是听到了一场稀松平常的对话,不需要表忠心,也不必多说什么。他进了繁秀宫,其实就已经上了这条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