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抽烟对身体不好
崔越虽然吐了血,但脸色黑得厉害,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崔词意扶他,就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血迹还残留在嘴角,显得他有些孱弱可怜。
崔词意不顾他的拒绝,一边扶他起身一边明知故问:“戳你肺管子了?”
崔越冷淡道:“不是说我老棺材瓤子吗?还管我作甚?”
中年人最忌大喜大悲,崔词意怕他中风,把语气缓和下来:“刚刚我是故意说的难听话,其实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把你当舅舅这么多年,突然多出一个精神老公的概念,这谁受得了?我也有脾气。”
崔越脸色略有松动,还想说什么。
救人要紧,崔词意懒得跟他废话,强行把他扛走送去崔家开的私立医院了。
安置好崔越后,崔词意耳朵突然听到了自己爸妈的声音,顿感不妙,转身溜到了一旁的吸烟区。
首先他把老舅气吐血就做得挺不地道的,再者爸妈来应该是为了当年绑架的事。
大姐一般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逐个电话通知,不管大事小事,说完就挂。不会想着这种事需要一家人面对面坐下来谈谈,所以估计老妈接到电话后比他反应会更大。
崔词意自己经过一开始的世界观崩塌和迷茫之后,他只觉得,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他也从小都对自己的独眼造型适应良好,他没什么痛苦可言,也无所谓爱恨。
他只希望妈妈能从那天走出来。
往者不可谏,往事不可追。
他瞎的那只眼睛总是会反复挑起父母关于那些往事的情绪,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需要很用力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痛苦,可不痛苦本就是他的常态,刻意表现出来只起到了宽慰别人的作用。
他自己其实挺心烦的。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好像都需要他充当一个安慰剂的角色,爸妈是这样,朋友也是这样,经常在跟他相处时展现出一种精神逐渐放松的状态,哪怕他一句话也不说。
舅舅更是,这么多年似乎把他当成暖手宝了,最近撒的癔症看起来相当慌不择路,怕他撒手没似的。
貌似斐然也有点这种倾向。
难道他看起来有这么有容乃大吗?
想到这,崔词意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沟一眼。
确实。
崔越病房里的哭泣和控诉逐渐止住了,崔词意一根烟也抽完了。
先去隔壁看了一眼斐然,斐然正熟睡着,体温已经不烧了,白皙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
估摸着他爸妈走了,崔词意又回到了崔越的病房前。
刚才走得急没注意看崔越吐血是什么情况,正好碰到他的专属医生,崔词意就在门口问了问情况。
医生说他前段时间精神上有点抑郁,不怎么吃东西,导致胃不太好,一刺激就吐血了,慢慢调养就行,现在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吃得下东西了。
崔越病房里有个护士在给他打点滴。
崔越的嘴角擦干净了血迹,靠坐在病床上,敛眉垂首,保养得依旧漂亮的脸上不动声色,尽管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一旦看起来不可怜了,崔词意就回想起了他刚刚那顿表现得理所当然的冒犯,一时间又有些泛恶心。
崔词意对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求甚解,所以他现在很难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十几年的亲情顷刻转化为那种——亲情不像亲情,但也绝非爱情的东西。
他一向不喜欢用伦理来开玩笑的梗,有时候斐然嘴上没把门他都要不高兴,结果今年最可笑的伦理玩笑竟出一向疼爱自己的舅舅,他现在感觉自己也跟个笑话似的。
他很不爽。
沉默间,崔越抬了抬眼皮,并不看崔词意,用略沙哑的声音说:“词意,帮我点根烟。”
崔词意大马金刀往崔越病床前的凳子一坐,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然后只给自己点了一根。
崔越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