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阳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沉肃看着陆宴迟。
陆宴迟孤立在空旷走廊中间,渐渐低下头,他仍然是西装革履,身形高大,而平日的强大气场此刻烟消云散,让人感觉仿佛轻轻一推就会碎掉似的。
这时,程真拍了拍沈世阳手臂,以示无碍,他来到陆宴迟面前,轻声安慰道:“陆先生,刚刚的手术是我们外科权威吕主任主刀,能做的都做了……你再等等,还是有希望的。”
见陆宴迟仍不说话,程真有些担心,又说:“我带你去看看周先生吧。”
陆宴迟反应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沉默跟着程真朝电梯走去。
外科ICU病房就在这栋楼的三楼,从电梯出来,沿着走廊走到头,来到一扇封闭铁门前,程真在门禁处刷了卡,打开铁门,里面走廊两边各有三间独立病房。
每间ICU病房都是密封环境,不能随便进入,病房对着走廊有一扇封闭玻璃窗,可以隔着钢化玻璃看到里面情景。
程真和值班的护士简单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右手第一间病房,示意陆宴迟就是这间。
陆宴迟走到玻璃窗前,看到里面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很多仪器包围着。
这病房有年头了,钢化玻璃上都是划痕,白蒙蒙一片,隔着玻璃窗只能看到大概情形,完全看不见病人的样子,更别提还那人还带着氧气面罩。
他轻声叫了声:“阿周?”
没有任何声息,病房里寂静无声。
刮了一夜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层钢化玻璃罩住,抽成真空,里面只剩陆宴迟一个人,寒冷孤寂得可怕。
病床上那个浑身缠满绷带、一动不动的人,怎么可能是阿周呢?
阿周不是应该总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后吗?不是应该无论自己做什么,只要回头就能看到他,无论什么时候叫他的名字,他都会答应吗?
这十几年来,无数个难过,开心,激动,平静的时刻,陪着自己的人都是周予安,也只有周予安。虽然他一直安静,让人总是忽略他的存在,可自己知道他就在那里,他必须在那里,像是空气,无声无息却必须存在。
所以,阿周怎么可能不在了呢?他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不可能!里面那个人绝不可能是阿周!
正这时,沈世阳有电话打进来,他划下接通放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走到陆宴迟身边,沉声说:“宴迟,警察想找你了解下情况,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去?”
陆宴迟神情有些恍惚,他转过头,目光在沈世阳和程真脸上扫过,却并不答话。
沈世阳眉头微皱,拉住他手臂,“宴迟?”
陆宴迟“嗯”了一声,低声说:“我没事,现在就过去。”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出了ICU病房区,章秘书正等在铁门外,他迎上来,往门内看了眼,担忧问道:“周先生还好吗?”
陆宴迟却仿佛没听见,只朝电梯径直过去。
“宴迟,”沈世阳出声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一趟?”
“不用。”陆宴迟站住,他回身看过来,神色如常,“你忙了一晚上,带程主任回去休息吧。”说着,回身按下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