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洁白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病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医疗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唐浩闭目养神,体内真气缓缓运转,配合着药物的效力,滋养着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虽然外表看起来气色尚可,但他自己清楚,宗师的全力一击造成的震荡和损伤,远非皮肉之苦那么简单,需要时间来沉淀和修复。就在他沉浸于内视调息之时,病房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交谈。很快,病房门被推开,五六个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两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面容与林国兴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后面跟着三位穿着考究、妆容精致的妇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神情倨傲的年轻人。他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了林国兴的病床。唐浩心中一动,但并未睁眼,只是将呼吸调整得更加平稳悠长,如同陷入沉睡一般,同时将感知稍稍外放,留意着那边的动静。“爸,我们来看您了。”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嗯。”林国兴的声音平淡无波,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坐吧。”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很快变得微妙起来。那年轻些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老二)试探着开口:“爸,关于那笔钱……您再考虑考虑?十个亿不是小数目,就这么全捐了,是不是……太草率了点?”林国兴靠在床头,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这笔钱,我会全部捐给‘春晖’慈善基金会,定向用于资助西南地区的贫困儿童和孤儿教育事业。手续已经在办理了。”“爸!”另一个声音(老大)明显提高了音量,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不满,“那可是十个亿。十个亿啊。您说捐就捐了?连跟我们商量一下都没有。您……您这到底是怎么想的?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最后半句,声音低了下去,但其中的埋怨和不敬显而易见。“就是啊,爸。”一位妇人接口道,语气尖锐,“您不把这笔钱分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反而要全部捐给外人?这是为什么啊?我们才是您的亲骨肉。”林国兴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床前这些所谓的“亲骨肉”,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冷笑:“为什么?没为什么。老子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给谁就给谁,需要向你们解释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讽:“你们一个个的,老大是上市公司总裁(他特意加重了‘总裁’二字的语气),老二自己是主任医师,一年也不少挣。老三是政协委员,风光无限。老四嫁入豪门,锦衣玉食。哪个不是开着豪车,住着别墅?缺我这十个亿,你们就活不下去了?”“爸,话不能这么说。”老大急忙辩解,“那可是十个亿。不是十万百万。我们就算收入不错,可那是十个亿啊。有了这笔钱,家族能更上一层楼,我们的孩子将来……”“够了。”林国兴猛地打断,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家族?你们眼里还有家族?还有我这个父亲?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是谁给你们铺的路?老大,你那总裁位置怎么来的?老二,没有我的人脉,你能那么快评上主任?老三,你的委员身份又是谁打点的?老四,你的婚事,家里出了多少力?我给你们安排了路,让你们衣食无忧,体面生活,你们还不满足?”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现在,就因为我没把最后这点棺材本分给你们,你们就跑来兴师问罪?惦记着这点钱,连基本的孝道和尊重都没有了?滚,都给我滚出去。这笔钱我捐定了,谁也改变不了。”“爸,您别生气,我们这不是也是为了您好,为了这个家好吗?”老四(那位妇人)试图缓和气氛,但语气依旧不甘。“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林国兴冷笑,“你们要是真为了我好,就不会在我住院这些天,除了今天为了钱,总共来了不到三次。就不会在你妈心脏病发的时候,还只顾着跟我吵那笔钱该怎么分。”提到亡妻,林国兴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苦和愤怒。场面一时僵持。几个子女儿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继续劝说,又摄于父亲的余威和那明显被触及的逆鳞。最终,在一片压抑的、不欢而散的气氛中,那几个人低声抱怨着、互相使着眼色,悻悻地离开了病房,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病房门被重重带上,发出一声闷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唐浩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心中却暗自摇头。,!豪门恩怨,利益纠葛,果然在哪里都差不多。这林老爷子,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过了约莫一两分钟,估计林国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唐浩才“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唧,缓缓睁开了眼睛,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靠坐在床头。他看向林国兴那边,正好迎上对方投来的目光。林国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怒意和疲惫,但看到唐浩“醒来”,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唐小友,醒了?刚才……吵到你了吧?”林国兴语气有些歉意。唐浩摇摇头,淡淡一笑:“还好。不过……刚才好像听到一些争执声。林老,看来您家里……有些不同的意见?”他没有完全装傻,毕竟刚才动静不小,完全没听见才显得假。林国兴苦笑一声,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或许也是憋了太久,想找人倾诉:“唐小友,看来你都听到了。家门不幸,让你见笑了。”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是啊,十个亿。是我这些年经营积累下来的一笔资金。本来嘛,按照常理,是该留给子孙后代的。”“那林老为何执意要捐给慈善基金会呢?”唐浩顺着话头问道,“看您的几位儿女,似乎都很优秀,应该对您也不错吧?”“优秀?”林国兴脸上的苦涩更浓,带着深深的失望和自嘲,“外人看起来是挺‘优秀’。老大,一家上市公司总裁。呵,那是我豁出老脸,动用了多少关系,硬把他塞进去的。老二,主任医师,一年能挣个一两百万,也是靠我早年积攒的人脉铺路。老三,云南政协委员,那是我一个老同学念旧情,我打点运作才让他进去的。老四,嫁给了云南排得上号的富豪家庭,看似风光,当初也是我和她妈千挑万选、费尽心思促成的婚事。”“可这十几年来呢?”林国兴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各自有了自己的事业、家庭,眼里哪里还有我和他们母亲?一年到头,能回来吃几顿饭?打几个电话?平时嘘寒问暖,还不如家里照顾了我们老两口整整十年的保姆王阿姨。这个王阿姨,你知道吗?她就是孤儿院长大的,吃了不少苦。她常常跟我们说起孤儿院那些孩子的艰难,听得我们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我原本是打算,拿出一半的家产,五个亿,捐给慈善基金会,专门用来帮助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和贫困儿童。也算是我这个老头子,对社会尽最后一点心意。”林国兴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悔恨:“可谁知道,我这个想法刚提出来,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好好商量,这几个‘优秀’的儿女就炸了锅。轮番上阵,跟我吵,说我糊涂,说钱应该留给他们,说捐出去就是打水漂……吵得不可开交。就在最激烈的时候,我那老伴,本来心脏就不好,一听他们这么吵,这么只认钱不认亲情,一口气没上来……心脏病突发,就这么……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哽咽了,老眼泛红,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来:“我老伴走了……他们呢?除了象征性地掉了两滴眼泪,办完丧事,转头又开始惦记我那点家产。连他们母亲的死,都没能让他们醒悟过来。那一刻,我的心,是真的寒透了。我这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这个老头子,恐怕也是碍眼的,是挡了他们路的绊脚石。他们惦记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口袋里那点钱。”“所以,”林国兴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冷意,“我改了主意。不是捐一半,是全部捐掉。十个亿,一分不留。我就是要断了他们的念想。我宁愿把这些钱给那些素不相识、需要帮助的孩子,也不想留给这群眼里只有利益、没有亲情的白眼狼。”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可谁能想到呢?上个月,我亲自开车去云南几家孤儿院实地考察,想看看钱怎么用最合适。回来的路上,一辆宝马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直直地撞上了我的车……我的保镖反应快,拼命打方向盘,保住了我一条老命,可我这两条腿……唉,算是废了。我这运气,也真是够倒霉的。”听完林国兴这一番充满愤懑、失望、痛苦和无奈的倾诉,唐浩沉默了。他能理解林国兴的心情。子女不孝,老伴离去,巨额财富反而成了亲情破裂的导火索和自身安全的隐患。那种被至亲之人当作“提款机”和“绊脚石”的感觉,足以击垮任何一个老人。而且,唐浩心中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车祸。林国兴觉得是自己“运气倒霉”,但唐浩却本能地生出一丝怀疑。刚刚因为财产分配闹得不可开交,甚至气死了老母亲,转眼老爷子就出了“意外”车祸,双腿重伤……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以金家的行事风格(贩卖人口、控制儿媳孙媳)来类比,这些所谓的“豪门精英”,为了巨额财富,铤而走险、制造“意外”除掉阻碍,并非没有可能。尤其是当林国兴已经明确表示要捐掉全部财产,断了他们财路的时候……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唐浩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证据,仅仅是一种基于阴暗人性的推测。而且,他与林国兴萍水相逢,交浅言深是大忌。贸然说出这种诛心之论,不仅可能让林老爷子更加伤心愤怒,万一打草惊蛇,还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自身伤势未愈,还有金家、余向前这些潜在的麻烦,实在不宜再卷入另一场豪门恩怨。于是,唐浩只是略带同情地点点头,宽慰道:“林老,世事难料,人心难测。您看开些,保重身体要紧。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捐给需要的人,也算是积德行善,求个心安。至于儿女……或许时间能让他们明白一些道理。”林国兴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他看向唐浩的目光柔和了一些:“唐小友,你年纪轻轻,倒是看得通透。跟你聊聊,我这心里也舒坦了些。但愿吧……但愿他们能明白。”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唐浩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功疗伤,但心底却对林国兴的遭遇留了个心眼。这世道,阳光下的阴影,有时候比想象中更加浓重。:()都市:股市疯狂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