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的生活宁静而规律,但王二妞心中的忧虑却与日俱增。侄子张凡已经快满十三岁,个头蹿得更高,身形越发魁梧,站在那里像座沉默的小山,力气更是大得惊人,灵童苑里测试力道的石锁被他玩得如同普通玩具。然而,那道横亘在他与真正武道之间的天堑,非但没有缩小,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发清晰得令人绝望。“明劲巅峰”——这个停留在纸面上的评价,如今看来更像是一个善意的谎言,或者说,一个基于他恐怖蛮力的错误归类。张凡体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一丝一毫真气流转的迹象。他尝试过所有灵童苑传授的基础功法,甚至私下里,唐月她们几个小女孩也悄悄把自己学到的一些更精妙的入门心法要点告诉他,可他就像一块对水绝缘的石头,无论多少“水流”(灵气)试图浸润,都只能徒劳地滑落,无法渗入分毫。看着曾经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唐月、朱倩、张蕾等人,一个个内力初成,身法日渐轻灵,演练武技时隐隐有风雷之声,眼中闪烁着武道入门后的自信光彩,王二妞心如刀绞。她能感觉到张凡沉默下的煎熬,看到他眼中日益加深的迷茫和自卑。“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王二妞暗下决心。地球灵气复苏已近十年,许多古老的武学世家、隐修门派不再完全避世,开始有选择地接触外界,甚至像圣地一样,广开山门,吸纳有潜力的苗子。或许,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奇特的法门,能解决张凡的问题。她向圣地告了长假,带着张凡,踏上了遍访龙国隐秘家族的旅程。她们拿着圣地开具的引荐信(唐浩的影响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拜访了秦岭深处的古武世家,寻访了蜀地剑阁的隐修,求见了南疆巫蛊传承的守护者,甚至远赴西域,寻找传说中的炼体古族。这些家族和门派,有的倨傲,有的淡漠,有的好奇。在检验过张凡的根骨、气血,尤其是尝试引导他感应灵气之后,得出的结论却惊人地一致,且一次比一次更让人心凉。“此子体魄雄健,气血旺盛远超常人,然……经脉似铁石浇筑,窍穴混沌未开,灵机全然不入。”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收回搭在张凡腕上的手指,缓缓摇头,眼中带着惋惜,“此乃‘天生石体’,或曰‘绝灵之体’。于古时,乃炼体士梦寐以求的胚子,然炼体之法早已断绝十之八九。于今时真气修炼体系而言,却是……废体。”“废体”二字,如同冰锥,刺穿了王二妞最后的侥幸。但她仍不死心,追问:“前辈,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炼体之法,如今真的一点传承都不剩?”老者叹道:“炼体之道,艰险无比,需以外力或秘药反复捶打熬炼肉身,开启肉身宝藏,挖掘人体深层次潜力。其法门多霸道酷烈,且对修炼者先天体质要求极为苛刻,稍有不慎便是筋骨尽碎、身死道消。传承早已零落,即便偶有残篇,也无人敢轻易尝试。此子虽体魄强健,但能否承受炼体之苦,又能否找到合适法门,皆是未知。况且……”老者深深看了张凡一眼,“老朽观他,似乎连最基础的、对应炼体初期的‘气血窍’都感应模糊,如同……没有一般。”最后一站,她们来到了北方苦寒之地,一个自称传承自上古“山岳宗”、以炼体之术闻名的古老家族。这个家族隐居在雪山深处,族人个个身材高大,皮肤粗糙如岩石,眼神坚毅。得知张凡的情况,尤其是听到“天生石体”的评价时,家族中一位壮硕如熊的长老眼睛一亮。“石体?好。我族炼体秘法‘搬山劲’,正需这等筋骨。”长老声如洪钟,亲自带张凡进入族中秘地,进行更详细的检测,并尝试引导他修炼最基础的“开山式”,旨在震荡气血,感应并初步开启最基础的几个“力窍”。然而,结果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目瞪口呆,连连称奇。张凡依言摆开架势,动作虽笨拙却一丝不苟。长老以特殊手法拍打其周身大穴,引导气血运行。但反馈回来的感觉,却让长老脸色越来越凝重。张凡的气血确实旺盛如烘炉,滚滚如潮,但在其体内运行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堵无形而致密的墙,难以按照炼体法门的要求,冲击向那些特定的、本应存在的“窍穴”节点。更诡异的是,以长老的感知,张凡体内那些理论上的“窍穴”位置,竟然一片混沌模糊,仿佛根本不存在。不是堵塞,不是封闭,而是……仿佛先天就未曾孕育出这些修炼的“门户”。“这……这怎么可能?!”长老收回手,满脸难以置信,“气血如此旺盛,体魄如此强健,怎么可能没有窍穴?!人体三百六十处大穴,纵是凡夫俗子亦隐存,只是未开。此子……此子体内,竟似浑然一块,无窍无穴?!”,!他尝试了数种方法,甚至动用了族中秘传的、能微弱刺激窍穴反应的“震脉石”,贴在张凡身上关键位置。石头毫无反应,如同贴在真正的山石之上。“怪哉,奇哉。”长老绕着张凡转了几圈,最终颓然叹息,“老夫活了百余年,见过天赋异禀者,见过体质特殊者,却从未见过如此情形。天生神力,气血如龙,却窍穴不存,灵机隔绝……这、这简直是违背常理。我族‘搬山劲’乃至其他炼体法门,皆需以气血冲击窍穴,逐步打开肉身枷锁,强化己身。无窍可冲,无穴可开,这炼体……从何炼起?”最后的希望,也在这雪山古族长老的惊叹与无奈中破灭了。张凡沉默地站在冰冷的石室中,低垂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王二妞只觉得浑身冰凉,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快被抽干。然而,那长老在极度震惊之后,看着张凡那失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他沉吟良久,对王二妞道:“此子情况,实属千古未见。老夫无能,无法助其入门。然,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只是未找到正确之法。我族‘搬山劲’虽未必适合他,但终究是上古炼体一道的残篇,其中淬炼筋骨、搬运气血、打磨意志的法门,或有些许借鉴价值。”他取出一卷非金非玉、材质奇特、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皮卷,郑重递给王二妞:“此乃‘搬山劲’基础篇与气血运行图,乃我族不传之秘。今日破例,赠予你们。并非指望他能练成,而是……留下一线渺茫之机。此子心性质朴坚毅,若就此埋没,实在可惜。或许天长日久,水滴石穿,以他这身古怪气血自行冲刷,配合这法门中的某些姿态与呼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亦未可知。”王二妞大喜过望,连忙接过,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几乎是她这些年大部分积蓄和从圣地兑换的一些珍稀资源。她知道,这卷皮卷的价值远非那些财物可比,这是雪中送炭,是黑暗中递出的一根微弱火柴。带着沉重的心情和那卷珍贵的皮卷,王二妞和张凡回到了圣地。消息不胫而走。“天生石体”、“无窍无穴”、“无法修炼”……这些标签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了张凡身上。圣地中原本对他还有几分好奇或同情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惋惜,乃至一些不易察觉的疏远。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在一个以修炼论潜力的地方,一个被判定为“绝灵”、“无窍”的人,前途几乎一眼可见。唐月、朱倩、张蕾几个女孩为此难过了很久,她们变着法儿安慰张凡,拉他一起玩,分享好吃的,绝口不提修炼之事。唐月甚至偷偷跑去找父亲唐浩,眼睛红红地问有没有办法。唐浩只是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深远地望了一眼张凡住所的方向,轻声道:“月儿,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有些枷锁,需要他自己去打破,别人帮不了。”因为唐浩暗中使用言出法随能力,预言自己可以在三年内改变张凡不能修炼的障碍,但很可惜,系统提示,唐浩能力不足,该预言不可达成。方朵朵听闻后,虽然没有再出言嘲讽,但眼中那份优越感和距离感,却更加明显了。夜深人静,张凡在自己的小屋里,就着月光,缓缓摊开那卷“搬山劲”皮卷。上面的图形古朴,文字艰深。他看不懂全部,但能大致明白那些摆出的奇异姿势,和标注的呼吸节奏。没有窍穴,无法按照图谱引导气血冲击特定位置。但是,那些锻炼筋骨、拉伸肌腱、调整呼吸的方法呢?那些在极端姿态下保持平衡、忍耐痛苦的要求呢?他沉默地收起皮卷,走到屋外空旷处。没有奢望能练出什么,他只是……不想放弃。哪怕只是模仿那些姿势,哪怕只是按照那种节奏呼吸,哪怕这过程枯燥痛苦且看似毫无意义。他摆开了皮卷上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看起来如同背负山岳般的“负山式”。动作僵硬,肌肉拉伸带来酸痛。他调整着呼吸,缓慢而深沉。月光下,少年如同亘古存在的顽石,以一种最笨拙、最原始的方式,与自己那“天生石体”的宿命,进行着一场无人喝彩、希望渺茫的漫长对抗。他不知道路在何方,只知道,握紧拳头,站直身体,一次,又一次。:()都市:股市疯狂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