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富饶,多么纯粹的一个时代。”巴德的语气中带着感慨,“可惜现在已经都成为历史。”
“从恶龙史矛革出现后,一夜之间,一群人被吃掉,一群人被烧死,还有被倒塌的建筑物压死,又或者受伤过重,在逃难的路上不治而亡,山下的人绝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少数一群侥幸活了下来,却始终走不出史矛革的阴影,谁知道它会何时再次醒来呢。”
我一时无言,只拍上巴德的肩权当安慰。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巷道渐宽,前方出现一座相对高大的建筑。它用石材打了更高的地基,门廊也宽阔些,屋檐上缠绕着新鲜的松枝与缎带,两侧已摆上数个空花架。
这里便是市政厅了。
还未走近,一个穿着暗红色绒袍的胖男人已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紧紧蹙着眉头,打量着几个正在悬挂彩布的工人。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巴德手中的花篮上,继而移向我。
“巴德,怎么才到?”他的声音带着不满,“这位是?”
“先生。”巴德将花篮放下,刚要回答,却被我抢白。
“您好,密林里新来的农场主特蕾莎,为您效劳。”
客套话脱口而出。我坚信镇长这种生物一定能为我在城镇里造个任务公告牌,就像瑟兰迪尔在林地王国做的那样——犹记得他下令时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镇长的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打量与客套混合的笑容。“欢迎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您就刚搬来这么一阵儿就正赶上我们的花舞节,真是巧了。”他走下台阶,仅仅是这两步,肚腩就颤了两颤,“等您回去,还望替我们和密林的精灵大人们美言两句,多送些订单来。”
人类对精灵的世界似乎并不熟悉,我甚至没有出示什么证明,只是如莱戈拉斯向我说的,提及了他的名字,对方便认定我与精灵熟识。
“自然。”我胡乱点头敷衍道。
市政厅前面此刻正颇为忙乱,中央的场地被空出来,空气里飞扬着细微的尘埃。
巴德将花篮交给一个正在指挥布置的妇人,低声交谈几句。那妇人看了看清单,又数数花朵种类,好不容易才收下。他如释重负,转身便想离开。
“巴德,巴德老弟!”镇长却又叫住了他,“明日庆典人手不足。”
“可是吉娅需要照顾。”
巴德脸上已带上明显的疲惫。
镇长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但大约是顾忌我这个外人在场,没有如阿尔弗雷德那般口出恶言,只是语气不耐:“罢了,既然如此,记得明日早些……”
没等他说完,巴德已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经过我身边时,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身影便没入屋檐的阴影里。
他大概一分钟也不愿在此多待,真是可怜的牛马。我看看镇长,转身向他追了上去。
“等等我!”
巴德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既得罪了阿尔弗雷德,又伤了镇长的面子。”
“那又如何呢?”我问道。
“没什么,既然你都不在意的话。”他耸耸肩,“你跟着我要干嘛?”
“我需要找个地方住下,但没钱住旅店了。”我直白地说。
来之前的一天我才去密林进了点种子和洒水器,现在赫然是兜里只有0金币的穷光蛋一个。
“所以?”他有点疑惑。
“能不能在你家蹭一晚,有个地铺就行,我可以给出钱以外的报酬。”
巴德似乎也被我的臭不要脸惊到了,他噎了噎:“我家有女眷和小孩。”
“当然是听到你家有女眷才去的,不然和你一个男人住吗?”我奇怪地反问。
“我妻子是一个卧榻的病人,只怕招待不周。”
“那自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从背包里摸了摸,掏出来一瓶生命药水。
森林里的蘑菇实在是多得要命,我早早就把这瓶需要四种蘑菇合成的药水做了出来,虽然这对能直接用食物恢复生命的玩家来说实属浪费,但从奥克出现后,我便有意识地收集起了这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不确定它对疾病是否有效,”我将药水递到他面前,“但我觉得,你至少会想试试。”
巴德顿住了。他盯着那瓶泛着微光的药剂,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跟我来。”他低声说,转身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