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半个月。”我喝了口果汁,被甜得一哆嗦,对杯中的液体观察了一番,面不改色地将它塞到了莱戈拉斯的手里。
巴德家的孩子们都大了,原本的小不点巴因,长到差不多跟我一样高,正被西格莉德差遣着擦拭家具,现在正抹到墙上挂着的一支通体漆黑的巨箭,莱戈拉斯被这东西吸引,盯得入神极了。
“这是什么箭?”我替他开口,“几乎有矛那么长。”
巴德将其取下,递到精灵手中。箭杆很粗,沉甸甸的,箭头依旧锋利。
莱戈拉斯细细端详着,指尖抚过箭身。
“这是矮人的技艺。”他说,“你们用它来做什么,屠龙吗?”
船夫的眼睛亮了一下,苦笑道:“时间过去太久,没人还记得我先祖的传说,大多人都当那是编造出来的故事。不过,我们家族仍然一代一代传着,我曾祖父的祖父吉瑞安,当时还是河谷城的王,用这支箭射落了史矛革的一块鳞片。”
“听起来还挺合理的。”我说,“连破不了史矛革的甲这一点都挺真实。说起来,长湖镇提供的武器能伤到史矛革吗?”
没人回答,大家的嘴巴闭得紧紧的,全部陷入了思考。
“应当不行。”巴德最终开口,“虽然我听到的只是传说,但龙的外皮很硬,寻常的刀剑难以划破。它还会喷火,在近身之前就会被烧着。”
“这怎么打?”我问,“攻高防高,自带护甲呀。”
在场的人都诡异地理解了我的意思。又过了许久,莱戈拉斯才将沉重的黑箭挂回墙上。
他轻声说:“现实还真是令人束手无策。”
巴德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这个小家里自吉娅好转后多了许多生活气息,例如窗棱上挂着的帘子似乎就是新换的,椅子上也多了好些颜色明亮的靠垫。
我送给这一家五口每人一朵百合,吉娅把它们扎成了一捆,放在漂亮的花瓶里,为屋子里添加色彩。
接下来的日子,长湖镇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镇民们为山下之王的归来与传说中涌流的黄金兴奋难眠,仿佛河谷城的荣光明日就会重现。他们慷慨地向矮人提供住所与食物,希望得到来自孤山的承诺。
梭林和他的族人忙于修整与补充物资,看起来养足了精气神。这些天里,我往栈桥边放了一排蟹笼,借来巴德废弃的一条渔船,在湖中从早到晚钓鱼,还给莱戈拉斯拿了根旧钓竿,压榨一些劳动力。
比尔博某日坐到我的身边。他的气色好了不少,两颊红润,头发干爽,连刚上岸时的小感冒都痊愈了。
我吞掉一颗海草:“精神头不错,还要继续远征吗?”
“瞒不过你,越临近都林之日与孤山,我就越有些恐惧。”霍比特人有些颤抖,“你见过史矛革,它大吗?”
“少说有四百多呎。”
“那它有没有,呃,像他们说得那样,一爪子下去就是一个凹坑?”
“矮人的建筑还挺结实的,没到这个程度。”我思考了一下。
他不知听没听进去,怔怔望着孤山的方向。
“有点动静。”莱戈拉斯自然地起身,假装这一竿没有空掉,尖耳朵微动几下,“很熟悉。”
我打开了地图,一个绿点正往这边来着。
“可不是熟悉嘛,你爸爸的女儿呀。”我幸灾乐祸道。
“什。。。。。。陶瑞尔?”莱戈拉斯难以置信,“她自己?”
“看样是,我没见到别人,而且她好像马上就要到了。”
不用我说,栈桥另一端传来清晰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是父亲派来命我回去的。”莱戈拉斯喃喃。那马蹄声在我们身后停下,棕发女精灵闯了过来,也不懂她怎么得知我们在这的,开口便是,“你们见到奇力了吗?矮人里最年轻的那个,黑头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