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刀匠,是修不好日轮刀的吧?
也不对,日轮刀只有材质特殊而已,如果抢走其他人的日轮刀,说不定可以拿他们的刀来补……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黑死牟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月华倾泻,流过他眼前,流过地上的日轮刀。
刀其实并不是什么坚韧的东西,若在受力时不能通过剑技来卸力,就会因为局部应力高度集中而断裂。
所以,会被黑死牟轻易斩断——
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唉?”
狯岳的脑袋空白了一瞬,看着那把刀无可奈何地碎成了好几片,其中一片碎片弹起老高,划破了他的脸。
“外物……终有极限。”黑死牟静静地看着他,“不必依赖,那种程度的,死物。我会教你,血肉化刀。”
血肉化刀,陌生的名词,听起来很厉害。
是黑死牟主动提出来的东西,一定很好很强大。
“啊……是!”
狯岳恍惚着点头,伸手去捡日轮刀的碎片,被锋利犹存的碎片划破了手掌。
于是下一刻,他连手掌也被切断。
黑死牟冷冷地问:
“你在,留恋什么?”
是啊,他在留恋什么?
上弦一要教他血肉化刀吔。
“对不起!”狯岳明显感觉到黑死牟的不悦,立刻跪伏下去,额头触及地面,“只是不良习惯而已,我会改正!”
断掌恢复的速度很快,但有几块碎片落在他膝盖下方;带着太阳力量的碎片硬生生硌在那里,割得他心如刀绞。
……不不不,只是一把钝了的、没用了的刀而已。
没用的东西就该丢掉——可为什么非得斩碎不可——黑死牟大人有自己的深意——废物就是废物,以什么形态丢掉不重要——所以不碎也没关系——所以碎掉也没关系——只要不是他碎掉就行——
这一次,六眼的恶鬼没有说出安抚的话,只任由他跪在那里,战战兢兢。
“那种……一触即碎的东西,不过是,人类聊以自慰的,玩具。”
狯岳微微抬起头,瞟着黑死牟的鞋子越来越近,接着,袴脚覆盖鞋面,下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抬起。
这位大人的身高比他高了二十多公分,手掌也相当大,比他的脸大得多。
尤其当他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的时候,他有一种,自己的脑袋,能被轻易拧下来的感觉。
而且,绝对不是错觉。
“你是鬼,”黑死牟的六只眼睛专注地盯着他。“你……要用的刀,不是日轮刀,而是自己的血肉。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弱者才用日轮刀,鬼杀队必须借助日轮刀,才能给鬼造成伤害,所以日轮刀是他们的宝贝。
鬼杀人就不必考虑那么多了。
反正人类那么脆弱,稍微受点伤就会死。
“把自己……做成一把刀。”黑死牟拂开粘在他脸颊上的发丝。“磨掉过去,才能脱胎换骨。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