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伍光明稳稳地开着车。后视镜里,他看见前后座那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笑得前仰后合。他悄悄看了一眼另外一边的秦书文。秦书文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听,又像只是被那笑声感染。他没说话。但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点弧度,看起来像是在笑。黄小兰见黄红彻底放松下来,就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而且学校特别轻松,一天就上一两节课,其他时间就睡觉,还有很多学习角……不信我让秦书文给我们展示一下。”黄红想阻止都来不及——这丫头说风就是雨,她最清楚。黄小兰清了清嗓子,用普通话叫了一声:“秦书文。”秦书文回过头,眼神平静:“嗯?”黄小兰眨眨眼,切换成英文:“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秦书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他转过头,对着黄红,用一口流利得近乎播音腔的英文开口——“weletoouruniversityitsapcewhereyoucanlearn,grow,andetterestgpeopletheursesareflexible,thelibrariesareopentillidnight,andthecapisbeautifuleveryseanifyouworkhard,youllfitright”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单词都咬得清晰又自然,像在念一首平缓的诗。黄红愣住了。她只听得懂“wele”和“beautiful”——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刚才还冷得像深冬早晨的人,现在正用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对她说着一长串话,眉眼温和,语气柔软。而且,他的声音真好听。黄小兰在旁边憋着笑,用客家话小声翻译:“他说,欢迎你来我们学校,那里很好,四季都美,只要你努力就能考上。”黄红呆呆地“哦”了一声。黄小兰又凑过去,用客家话补了一句:“怎么样?学长的话,应该相信吧?”黄红脸又红了,低着头,没说话。秦书文笑着看那个说谎不打草稿的人,淡定地用法语问:“c’estlàtonbut”(这就是你的目的?)黄小兰眼都不抬,法语回得顺溜:“benoui,cest?a”(对啊,就是这样。)黄红一脸茫然。黄小兰面不改色:“他用法语说,欢迎你,学校真的很美。”秦书文转头看她,眼神凉凉的。黄小兰对上他的目光,认真补了一句德语:“dustgarnichtsbenderesachen”(你只要正常表现就行。)秦书文冷冷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去,靠回椅背,不再说话,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黄小兰也不在意。卖卖他的色相而已,又不会少块肉。黄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伍光明从后视镜里瞥了秦书文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人,让配合就配合,配合完了就收工,真是……他踩下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向前方,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两人说说笑笑,一个小时就到了。车停在一个算不上多气派的景区门口——粤省的一个五指山,名头听着挺大,其实也就是隔壁市里千千万万个小景点中的一个。她们这十八线小县城哪有什么景点,穷乡僻壤的,连条像样的大河都找不出来。黄小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还行,门口挺干净,有个卖票的小亭子,还有几家卖水和零食的摊子。她笑眯眯地拉着黄红:“走,先陪我去上个厕所。”黄红被她拽着下了车。黄小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车里喊了一声:“秦书文,就麻烦你买票!”车窗半开着,她看见秦书文微微点了点头。黄红小声说:“让人家买票,多不好意思……”“没事儿,”黄小兰摆摆手,压低声音用客家话说,“他是学长,应该的。再说了,看他的穿着也不是差钱的主。”黄红被她的脸皮厚给逗笑了,两人手挽手往厕所方向走。——车里,秦书文看着那两个走远的背影,收回视线。他打开车门下来,伍光明也跟着下了车。“买几张?”伍光明问。秦书文看了一眼售票处的票价牌,又看了看门口稀稀拉拉的游客。“五张。”伍光明点点头,也不问为什么他们只有四个人却要买五张,径直往售票亭走去。,!秦书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那两个说说笑笑的身影上。看来这个闺蜜很重要,居然让他们这般兴师动众。他转头望向路口的方向——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多个人。——黄小兰跑到还算干净的洗手间,拿出手机确认信息,想知道周天赐到哪儿了。等看到回复,她瞬间松了一口气——有高速公路直达,确实方便很多。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车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秦书文靠在车门上,站在树荫底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衬得整个人格外耀眼。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对面的人说话。——对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脸。但黄红一眼就注意到了——好高。几个都高。秦书文本就个子不矮,那个人站在他面前,居然没被比下去。宽肩,长腿,光是背影就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气质。黄小兰眼睛一亮,脚步都快了几分。黄红被她拉着往前走,小声问:“那是谁啊?”黄小兰头也不回,拉着她的手就跑:“我同学,你快来,我介绍你认识认识!”她跑了几步,故意冲着那边喊:“周天赐!”那人回过头来。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俊秀的眉眼,干净的轮廓,温柔似水的微笑。他朝她们挥了挥手。黄红愣了一下。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黄小兰躺在床上说的那些话——“坐在教室后排靠窗位置、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你会多看两眼的男生。不是多惊艳,就是干净。干净的校服,干净的侧脸,干净的睫毛。”她当时还觉得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描写。原来真的有人长成这样,是真的好看。黄小兰美滋滋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愣神的黄红,看着站在阴凉处微笑的三个人。这就是她的目的。她想告诉闺蜜,你初中:()系统边角料:我要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