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黄小兰没忍住,开始掉起了眼泪。
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盯着电视上主持人播放着有关于农民工被拖欠薪的新闻。
屏幕里,一个穿着旧衣、黑黝黝的中年男人站在工地门口。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嘴唇干裂,眼眶通红,一脸绝望。
旁边是几个同样灰扑扑的工友,蹲在路沿上,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记者上前采访,农民工一脸苦涩地说着各自的艰辛。
生病的家人,上学的孩子,不结工资的老板……
旁边还有穿着制服的人在游说,就怕这些农民工做傻事。
但最应该出现的老板,到最后都没出场。
后面又是一出相同的闹剧。
镜头换到演播室,主持人继续念着另外一个新闻,安监部门对矿难和安全生产检查的通报……
她越看越觉得难受,这些离自己真的很近很近。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在工地上搬砖,年底才回来,带回的钱总比说好的少一点。
爷爷问,父亲就说“老板没回家,我明天再去他家”。
爷爷只能无奈叹气。
每年读书要交学费时,就是她爸低声下气的时候。
给老板说抹个零头,就是希望老板能今天结账,孩子要上学了。
可这些都是老爸老妈的血汗钱,完工结账不是天经地义吗?
只是因为是农民工,文化水平低,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利益。
所以时不时有欠薪绝望的农民工给老板一个血震撼的新闻。
……………
秦书文抬手敲了敲门,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等了几秒,里面没有回应。
他拧动门把手推门走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电脑桌前。
椅子空着,屏幕暗着,人不在桌子边查资料。
电视倒是开着,屏幕上是新闻台,正在播一条关于七月一号青藏铁路铺通的追踪报道。
画面里是高原上灰蒙蒙的天和铁轨延伸向远方的镜头。
他往里走了两步,才看见人在沙发上躺着。
她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脸埋在靠枕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几乎要嵌进沙发缝里去。
秦书文心一沉,快步走上前,在沙发边蹲下来,没有碰她,只是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黄小兰没抬头,声音闷在靠枕里,含含糊糊的:“没事。”
他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像是生理期,更不是她平时头痛发作的时间。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头痛?我帮你叫医生。”
黄小兰伸手拦下他的手,掌心是温热的,不凉:“不是,只是心情不好,没有不舒服。”
秦书文确认了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下来一些。
她的手不冷,温度正常,他忍下了想要追问的话。
伸手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拿过来,放在她手边,又走到电视前,把音量调小了一些。
然后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她。
在揣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