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文房司办公室的门,茶壶还在手上。刚才那条没有影子的路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现在月光照得地面清清楚楚。我低头看了一眼,影子好好的,跟着我走。这说明刚才那种情况要么是幻觉,要么是某种短暂生效的术法,现在已经失效。我不纠结这个。眼下最要紧的是动起来。站着不动就是等别人出手,我要查,就得趁他们以为我只是个送茶的外卖员时,把线索摸清楚。我把茶壶换到左手,右手悄悄伸进把手夹层,抽出那张折成小块的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查幽昙。我记得老莫说花瓣像冰块,也记得通风口的划痕和乌岩的名字。这些事不能分开看。有人在偷偷运东西,有人在往厨房塞不该出现的植物,还有人半夜给我递带血的玉符。这不是巧合。我沿着原定路线往合资坊走。这一程要穿过三段主街,两处巷道,正好经过几个常合作的商户摊位。我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就像平时一样——不紧不慢,手里拎着茶,嘴里还哼着不知道哪首歌的调子。到了合资坊东口,我先去了香料铺。老板娘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妪,姓陈,外号“陈婆子”,做买卖从不缺斤短两,是我最早推行五星好评制时第一个响应的人。她看见我来,立刻掀开帘子让我进去。“哟,林主管今儿亲自跑一趟?”“可不是。”我把一壶茶放在桌上,“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们这些老伙计还得靠提神茶撑着。”她接过茶壶笑出声:“你这张嘴啊,送茶还能说得像是发福利。”我顺势坐下:“对了,问您个事儿。您见没见过一种白瓣红蕊的花?长得挺素,但闻着有点怪香。”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你是说幽昙?”“对,就是它。”她压低声音:“前天夜里,乌岩带兵从西库搬出几个箱子,说是祭典用的备用物资。可那味儿不对,像是阴土里埋过的。”我心里一震。乌岩!又是他!而且还是夜里搬运,打着祭典名义。这根本不是正常调度。我装作好奇追问:“箱子去哪儿了?”“听说分送到几处便民点和守卫所,具体我不清楚。但这花不该乱种,更不该随便动祠堂的东西。”我点点头没再多问。离开香料铺后,我继续往前走,直奔美食街。老莫正在试新一批锅底料,见我进来,顺手递过来一小碗。“你尝尝,今天这批花瓣洗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我接过碗,没急着喝:“怎么个不对?”“冷。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里面渗出来的寒气,像碰了冰泉石。我还以为是新采的寒露昙,结果查了产地,根本没这批次。”我放下碗。两条线对上了。幽昙被秘密运输,又混进了厨房供应链。一个负责巡逻的魔兵头领参与其中,而这个人曾经是厉敖的人。这不是普通反对派的小动作,是冲着整个婚礼来的系统性破坏。我不能再只靠打听。得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回程时我特意绕道城西改造区。那里有个我提议改建的便民驿站,原本是废弃岗哨,现在由年轻魔族轮值,提供饮水、传讯、临时歇脚服务。我过去检查设施,顺便在值班册上写下一行字:“明日加急配送双份提神茶至东门守卫所,备注:玄尊亲嘱,严防懈怠。”写完合上册子,我拍了拍值班小哥的肩:“辛苦了,明早记得收茶。”他点头应下。我知道这句话会传出去。如果幕后之人真在乎守卫安排的变化,一定会派人来查记录。而这种偏僻驿站,深夜翻找文件的人,绝不会是自己人。我走了,没回寝殿,也没去议事厅。而是拐进一条暗巷,在墙角蹲下,拉高衣领挡住半张脸,静静等着。子时刚过,月亮移到屋脊上方。一道身影出现在驿站门口。那人穿着轻甲,戴着面巾,动作很稳,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推门进去。我没靠近,远远盯着。他出来时,左手拿着值班册,正低头翻看。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左肩铠甲上的缺口——三角形裂痕,边缘参差。是乌岩。我站起身,转身就走。脚步放得很轻,没惊动任何人。回到文房司临时办公室,我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空白差评卡,在背面写下四个字:将计就计。然后我把它贴在墙上,正对着我的座位。现在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了。乌岩听命于厉敖,厉敖不满变革已久,这次借婚礼之机,想用幽昙和泣魂引制造混乱,毁掉我和玄烬的威信。他们以为我只是个无根的外来者,只要搅乱仪式,就能让我身败名裂,让玄烬动摇。但他们忘了。我是干外卖的。送餐路线熟,藏话术溜,最擅长的就是一边笑着递奶茶,一边记下谁家狗叫了几声。他们想玩阴的?行啊。那就看看谁更能藏,谁更会演。我坐下来,打开保温箱,检查里面的辣椒粉和差评卡是否完好。这两样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封住邪气,也能当证据保命。我又看了眼桌上的残玉符。它还是冷冷的,没有再发光。但我已经不需要它提醒什么了。真正的警告不是那句“新娘非汝”。是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细节——错位的巡逻、异常的花香、半夜搬运的箱子、假装送食材的小厮。这些才是他们在动手的信号。而现在,我已经看清了他们的路数。明天照常配送,照常巡查,照常笑着打招呼。但我会多留一双眼睛,专门盯着那些“正常”背后的“不正常”。我吹灭灯,坐在黑暗里。窗外风还在吹,树叶晃动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我听见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被踩动。我没有回头。只是把差评卡捏得更紧了些。:()魔尊的五星好评:绩效她甜爆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