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之又添了一子,名为李元初。获封赵王。
永安的出生就已让她无法镇定,赵王的诞生更是让她无所适从。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是了,她这具身体,是吕姝卿的,是女子的,永远不可能再延续李青的血脉。
李青苦笑了几声。
她已经习惯了民间的粗茶淡饭,习惯了幕天席地,甚至习惯了与酌月插科打诨。
明明可以慢慢放下往事,只作为一个普通女子,以“吕姝卿”的身份活下去。
可听闻这则消息时,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开始不淡定了。
李牧之不仅坐稳了她的江山,还有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至于她李青俨然成了君民的笑话,顶着别人的皮囊,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苟且偷生。
真是讽刺啊——
李牧之这帝位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酌月蹲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用小树枝拨弄着地上的尘土。
见身边人神色愈发阴沉,她歪着头,看着李青没在阴影中的侧脸,忽然小声开口道:
“喂,那个谁,你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啊。。。。。。因为那个新出生的小皇子,是吧。”
李青蓦然回神,怔怔地望着这个变化了不少的小姑娘。
酌月却不害怕,自顾自地说下去:“其实我觉得吧,那个李牧之,虽然比你……嗯,反正他打仗是厉害,但他当皇帝,对老百姓可真不怎么样。”
“你看看这一路上,赋税那么重,征兵那么狠,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以前虽然也挺那什么的,排除异己,但好像没他这么不顾人死活。”
“所以,现在要是让我选,我可能还是更希望你回去当皇帝呢。至少,你不会让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江山,变得这么乌烟瘴气吧?”
李青不语,酌月这个丫头,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心思灵透。她居然把自己的心声都说了出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啊,她的内心中自然不甘心皇位旁落。
但若这皇位是以民不聊生,边关将士枉死为代价,那她曾经费尽心机的争夺,又意义何在呢。。。。。。
她必须有所行动了。
在长宁宫的地下暗牢中,浓重的药味浸满了整座内室。
顾观复被浸泡在装满药液的木桶中,液体漫过他的大半身躯,只露出颗不省人事的头颅。
脸上狰狞的伤疤依旧可怖,但更可怕的是他裸露的皮肤——
由于药液的反复浸泡,他的皮肤已经布满了青黑色的诡异纹路,细细一瞧,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赵太后站在木桶边,用一支长长的玉勺,轻轻搅动着桶内的药液。
“吊着你这一口气,可是耗费了哀家不少珍稀药材。”她低声自语道,“顾观复,好好活着。你这条命,哀家留着还有大用。无论是用来安抚边军那群莽夫,还是用来给牧儿心上插一把刀,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