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阿青。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认识我,不认识陈君竹,不认识在漳州城外,为你挡下‘蚀魂焚心咒’的蠢货!”
挡咒一事,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这段她不愿回忆,却又夜夜啃噬她内心的画面,被他如此直白地撕开。
面上瞬间血色尽褪,比外面的雪还要白上几分,李青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酌月在一旁本来有些困了,刚想回房间补个觉。听到这句话,却突然回想起祠内黑衣人的恐怖和酌雪的惨死,不由得心惊肉跳,脸色也肃穆了几分。
陈君竹心间一痛,抵着门板的手松开了些许。他语气软了下来,近乎恳求般:“阿青,我们谈谈。”
李青别开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进来。”
她终究,还是退让了。
陈君竹心中一松,迈步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将一庭风雪隔绝在外。肩头的落雪迅速融化,在月白衫子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狭小的客舍内,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各自立着。
酌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缩到了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青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愈加密集的飞雪,只留给他冷硬的背影。
她的手擦过窗棂,俨然已积了薄薄一层白。
“你想谈什么?”
陈君竹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要敲碎这层冰,绝非易事。
“谈你的安危,谈如今的局势,也谈谈我们的过去与将来。”
每一个字都斟酌着分量。
李青转身,望着眼前这个至亲至疏,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子,讥笑道:“陈君竹,我们的过去,就是你与李澜余系监视我,算计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陈君竹脸色白了白,迎着她愤怒的目光,坦然道:“是,我监视过你,算计过你。彼时,我忠于太子,忌惮你的手段,更看不清自己的心。”
“但阿青,在漳州城外,我为你挡下那一击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你。这无关任何立场,只是陈君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青去死。”
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可她偏偏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角落里的酌月,早已捂住了嘴巴,神情有些游离,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陈君竹向前一步,靠在她的身侧,不容她再逃避:“阿青,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想做什么。回京城,夺回那本就属于你的位置?还是另有打算?”
窗外,雪落无声。
她沉默良久,久到陈君竹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终于,她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被白雪覆盖的,模糊的一方天地:
“李牧之,不配坐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