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于礼不合!紫宸殿乃陛下寝宫,岂能安置陌生女子?不如交由臣妾,安置在长春宫罢。”她试图据理力争。
“朕说安置在何处,就在何处!”李牧之斩钉截铁道,“她于朕有救命之恩,朕必须亲自确保她的安危。此事不必再议!”
榻上的女子柔弱无助,却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帝王所有关注,此刻正趁众人不备,对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凝妃清晰地意识到,围猎之后,事态正超出所有人的预想失控着。
深宫另一隅,漪兰殿内。
淮燕对着铜镜,细细描摹着眉眼。镜中的美人明艳依旧,眼底则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寂寥。
自从程晚凝生下赵王,陛下来她这里的次数便屈指可数。
往日恩宠,如同镜中花,水中月。
黄粱一梦,而她的大梦已醒。
心腹宫女悄无声息地走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淮燕执眉笔的手一顿,眼中瞬间迸发出嫉恨之意:“什么?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也配住进紫宸宫偏殿?”
她气不打一处来,想起程晚凝并不美艳却耐看的脸,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来夺走她的恩宠。
“娘娘息怒。”宫女低声道,“那女子似乎失忆了,陛下只是感念其救命之恩……”
“谁知道是不是处心积虑的算计!”她烦躁地放下眉笔,想将桌案上的物品尽数摔在地上。
夜色渐深,一道与黑暗浑然一体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潜入了漪兰殿。
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嗓音怪异,分不清是男是女:“燕妃娘娘,看来,您已经收到陛下获救消息了。”
淮燕强自镇定,抬眼平视着神秘人:“你当真能助本宫夺回圣心?还能让那程晚凝永无翻身之日?”
黑袍人低低一笑:“自然。只要娘娘按我说的做,不仅圣心可回,碍眼的凝妃亦自有天谴。”
想到程晚凝和李牧之并肩骑射,宛如璧人的画面,嫉恨最终吞噬了淮燕最后的理智。
她咬了咬牙,尖声道:“好!本宫答应与你合作!但你要保证,事成之后,陛下身边,只能有本宫一人!”
隐藏在阴影下的黑袍人——竟是占据了贺南枝躯壳的贺子衿。
狞笑挂于妹妹娇俏的面容上,分外狰狞可怖。
这深宫怨妇的痴情与愚蠢,果然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如您所愿,娘娘。那么第一步,便是要让陛下,对这位救命恩人,更加怜惜,更加离不开。”
榻上,偏殿的香料熏得白衣女子有些偏头痛,无辜的神色终于攀上了浓重的不耐。
巫儺祠前。
“哥哥,你不能杀她!”贺南枝摇着头,迈着碎步靠近。一双杏眸与母亲如出一辙,祈求般望着他。
“贺家的仇不是这样的,不是用这种邪恶的咒法,不是牵连无辜!爹娘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懂什么?”贺子衿勃然大怒,难以置信地瞪着同他立场相左的妹妹。
“贺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是李青!是那个暴君下的令!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她可是踩着我们贺家累累白骨登上的皇位!她不死,贺家冤魂何以安息?这天下,何以清明?”
“可是哥哥……”贺南枝泪水涟涟,“复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们可以告御状,可以收集证据,而不是用这种邪术害人。。。。。。你看看你现在,还是我认识的哥哥吗?你变得好陌生,好可怕!”
“告御状?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子衿不留情面地甩开她,力道之大,让贺南枝踉跄着跌倒在地。
他俯视着摔倒在尘土里的妹妹,神色冰冷。
心中因血脉相连而产生的点滴不忍,被汹涌的恨意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