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从别处听来的,已经失真的消息说了出来。
李青与陈君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虽细节不明,但皇帝遇险绝非小事。
“可知陛下是否安好?”陈君竹沉声问。
“听说没事,好像被人救了。”酌月挠挠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传话的人都说不明白。”
消息有限,但已足够引起警惕。李牧之若真遇刺,无论成否,都意味着京城局势的紧张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看来,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李青低语,眸中寒光乍现。
陈君竹微笑点头:“需让薛怀简尽快弄清详情。”
女子学舍后院。
温故坐在石凳上,手中是件正在缝制的男子秋衫,针脚细密。
不错,是她偷偷比照着记忆中陈君竹的身量裁的。
尘不到,春风时时扫,几片晚开的桃花瓣落在衣料上,她轻轻拂去,动作温柔。
她抬起头,望向藏书阁的方向,温顺的眸子里,沉淀着同这春日格格不入的阴郁。
恰巧看见酌月匆匆跑向藏书阁,也隐约能想象出里面那两人低声密议的情景。这些日子,陈先生与林姑娘走得越来越近,二人间似是倾盖如故。
这般无形的默契,让她连插入一句话都显得多余。
兄长温安澈依旧每日苦读,口中念着“姜姑娘”,倒是将化痴情为动力。
可她只觉得,他二人间的希望如此渺茫,如同参商,相见时难别亦难。
门第之见,如同天堑。
是啊,有些人就能轻易地得到关注与爱慕。而她温故,就只能在一旁默默注视,连靠近都显得奢侈。
手中的秋衫快要完成,她将线头剪去,布料在手中皱为一团。
少女的心底悄无声息地燃烧着名为不甘的妒火——愈是去想,烧得愈旺。
她需要去打破门第这与生俱来的不公,更要去想办法,让陈先生明白她的心意。
傍晚,薛怀简倚在自己客舍的窗边,举杯邀月,小酌着几盏清酒。
手下人汇报着京城传来的最新消息:
薛相在天牢中虽依旧境况艰难,但暂无性命之忧,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到远处酌月正提着一个食盒,有些笨拙地躲避着巡视的夫子,又想要给他送什么心情会变好的点心。
少女的模样小心翼翼,似一只方从巢中探出头来的小鸟。
薛怀简的嘴角不自觉翘了翘,这傻姑娘。
书院内书声琅琅,鸟语花香,依旧在春日下静谧着。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