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生忠于李氏,恪守臣节,即便在立储之争中站队李澜,也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她不解,为何忠君之人,总是落得如此下场。
李牧之,竟如此狠心。
“爹。”她轻唤着,将一个小药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进去。
闻声薛高义眼皮微动,艰难地睁开条缝,看见了女儿模糊的面庞。
“走……快走……这里危险……”
“爹,您要坚持住!”薛映棠泣不成声,“女儿会救您出去的!”
薛高义缓缓摇头,悲声道:“没用了,陛下他铁了心要铲除薛家。你要保护好自己,尽快离开京城……”
“不!我不走!”薛映棠摇头,低叹道,“爹,女儿已经找到办法了。”
“你找了谁?是不是……长宁宫……”
薛映棠并未否认,低声道:“爹,这是唯一的活路了。太后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做事,事成之后,会保薛家无恙,也会放我和顾将军自由。”
“顾观复还活着?”薛高义震惊更甚,两只手紧握着木栏,摇晃着,“傻女儿……你这是与虎谋皮啊!赵晴好那个女人,比李牧之更加阴毒!”
“我知道!”年轻的帝后已泪流满面,“可女儿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爹,您看看您现在……再看看顾将军他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哪怕前路尽是魑魅魍魉,我也要试上一试!”
爱情,亲情,尊严……她早已一无所有。
如今,支撑她活下去的,只剩下救出至亲与爱人的执念。
薛高义深知再劝无用,温顺善良的女儿,已被深宫彻底拆吃入腹。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千万小心。必要时,可以求助怀简。”
说罢,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薛映棠知道不能久留,将药包又往里推了推,转身,迅速消失在牢狱昏暗的甬道尽头。
她径直去了长宁宫。
赵太后早已料到她会来,正闲适地修剪着一盆金菊。
“皇后来了啊,近来交代你的都完成的如何。看来,是下定决心了?”赵太后头也不抬,专注于手上的活计。
薛映棠跪倒在地,叩首道:“臣妾已经按照太后娘娘说的去做了,只求您遵守诺言。”
赵太后放下金剪,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哀家自然会遵守。不过,你要做的事可不简单。”
“请您吩咐。”
“第一件,柔妃册封在即,宫里宫外盯着的人太多。哀家需要一些风声,关于这位柔妃娘娘来历可能不那么祥瑞的风声。最好,能把她和某些麻烦人物联系起来。比如消失无踪的废太子,或者北边不太安分的戎人。”
太后这是要她散布谣言,抹黑柔妃,同时将脏水泼向澜太子和北戎。
一石三鸟,打击得宠的柔妃,给李牧之添堵,给失踪无迹的李澜制造麻烦。
“第二件,”赵太后继续道,“李澜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傻子,活着是麻烦,死了也可以是利器。你想办法,让程晚凝知道,这些日子宫中的混乱,可能跟紫宸殿的新宠有点关系。最好,再让她无意中发现点证据。”
这是要挑拨程晚凝与柔妃的关系,利用凝妃的影响力,给柔妃制造麻烦,引发后宫动荡。
薛映棠明白了,太后是要把她当成一把搅乱后宫前朝的毒匕。
“臣妾明白了。”她点点头。
“去做吧。做得漂亮些。你父亲在天牢里还能撑多久,就看你的表现了。”
薛映棠叩首:“臣妾,定不负娘娘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