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虽旧,香料已然散尽,其上的狼头印记与兵书杂记中某个北戎部落的图腾,确有几分相似。
薛映棠安排的另一条线也开始起了作用。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太监在酒后失言,对相熟的小太监四处嘟囔,说废太子失踪前,总有陌生面孔在冷宫附近鬼鬼祟祟。
其中一人,身形同拂云宫当差的仆役无异。
这些话七拐八绕,最终还是通过程晚凝在宫中经营的一些眼线,传到了她的耳中。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直指圣眷正浓的柔妃包藏祸心。
程晚凝握着质地粗糙的香囊,久久不能回神。
她深知此事极可能是有人故意设局,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
她爹程老将军镇守北疆多年,病故于军中,对北戎恨之入骨。生于将门,仇恨刻在她的基因里。
若柔妃真与北戎有染,陛下被美色所迷,边防可不就危险了么。元初的未来又该怎么办——
程晚凝不能坐视不理,即便无法撼动柔妃分毫,也要让陛下心生警惕。至少不能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威胁到元初的地位。
她需要以不会引火烧身的方式,将这些疑点如数递到陛下面前。
拂云宫内,“贺南枝”正对镜贴着花黄。镜中少女纯若净羽,不谙世事,恰是贺子衿满意的模样。
妹妹原本便生得纯良,经过她的精心装饰,更显无辜了些。一颦一笑,天底下再硬气的豪杰也要为她折腰。
宫女悄声禀报了近日宫中隐隐流传的谣言。
贺子衿暗自欣喜,这谣言来得正是时候。赵太后果真坐不住了,开始对她出手。
凝妃乃是将门虎女,一听到北戎相关的讯息,怕也是要被撩拨得按捺不住了。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有时候,谣言反倒是极佳的掩护。世人热衷于追查显而易见的疑点,往往忽略了藏在深处的用意。
“不必理会。”她用贺南枝柔美的嗓音,轻声吩咐着,“陛下如今信我,怜我,这些无稽之谈,动摇不了半分。”
镜中人初妆已成,雏鹿般纯良的眸中毫无愧意。
真是多亏了妹妹呀,生了这样一副天生的好皮囊。
靖和帝,好好享受最后的温柔乡吧。很快,你便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众叛亲离,什么是从云端跌入泥沼。
“李青,我的好陛下,你可要藏好了。”
这场为李家精心准备的大戏,少了最瞩目的主角,可就不精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