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温安澈松开手,神色晦暗:“你……打算怎么做?”
“哥哥只需要安心准备殿试,争取一个好名次。其他的,”她轻声说,“交给妹妹。”
另一边,李青跟着薛怀简,一路穿街过巷,径直来到了薛府的后门。
自薛高义下狱后,薛府便被查封,朱漆大门贴着封条,往日车马如龙的盛景不再。
奇异的是,后门处隐约透出了一点灯火。
薛怀简警惕地四下张望着,确认无人尾随后才抬手,有节奏地叩了叩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见到来人后连忙让开。薛怀简闪身而入,门旋即被轻轻带上。
李青躲在暗处,眉头紧锁。
薛怀简深夜回被封的府邸,定有蹊跷。她环顾四周,见墙角有棵老槐树,枝桠恰好伸过墙头。
略一沉吟,她悄无声息地攀上树,伏在墙头,往院内望去。
院中只点了盏小夜灯,昏黄光线下,薛怀简正与一个黑衣人低声交谈。
黑衣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渊渟岳峙的气度。
“……父亲在狱中如何?”薛怀简的声音率先响起。
“薛相安好,”黑衣人声音浑厚有力,“太后暗中照拂,暂无性命之忧。只是……”
“说具体点。”
“只是陛下对薛家忌惮日深,此番恩科,虽点了你为榜眼,却未必会重用。你要有准备。”
薛怀简沉默片刻,忽然道:“先生今日来,不只是为了传话吧?”
“聪明。老夫近日看天象异动,是想问你一件事——你对那位林青姑娘,了解多少?”
墙头的李青瞬间就不淡定了。
薛怀简也愣了愣:“林师妹才学出众,性子冷了些,但为人正直。先生为何问起她?”
“怀简,你当真看不出,她的身份非比寻常?”
月光下,薛怀简的脸上神色变幻,良久,才苦笑一声:“果然瞒不过先生。”
黑衣人并不意外,转而又问:“陈静呢?他近日如何。”
“陈静前些日子身子抱恙,近来好了些。”
黑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儒雅的面容,约莫四十余岁,眸光深邃如海。
李青瞳孔骤缩,这张脸,她认识。
不,应该说,“李青”认识,她甚至在陈君竹的宅邸中见过。
正是章旻,前太子李澜最倚重的谋臣,太子洗马,精通天文历法,亦是当年“澜党”的核心人物。李澜被废后,他便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么死了,要么隐居了。
陈君竹失忆后便与他断了往来,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怀简,”绕了一圈,章旻终于直入正题,“你是薛相的儿子,又蛰伏于书院良久,老夫想要知道,你可有发现这二人有无异常?”
薛怀简先是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摇头。
“并不知晓。我虽与他们有同窗之谊,却并非深交。”
章旻若有所思地抚了抚须,见套话不成,便转身离去了。
墙头,李青悄悄滑下树,心中翻江倒海。
薛怀简虽并未背弃她,但章旻的出现,还是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此人本该隐居,为何会在此时处心积虑地打听他几人的消息呢。
是为了倒帝派的核心薛相,还是为了失联已久的陈君竹?
她看都不然。
难不成,她“痴傻”多年的兄长,要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