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她开口质问道,“是你吗?”
贺子衿属实被吓了一跳,难不成,帝青认出她了?
不对,她认出的,是“贺南枝”。
她强压住翻涌的杀意和恐慌,维持着贺南枝应有的反应——少女神色茫然无辜,像被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吓到,眼泪掉得更凶了:“你是谁?为何如此唤本宫?本宫可不认得你!”
“你确定不认得?”李青步步紧逼。
“漳州城外,软红阁中,巫儺祠前……你都不记得了?”
每说一个地点,贺子衿的心跳就收紧一分。
“本宫……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拼命摇头,做出头痛欲裂的样子,“本宫的头好痛……本宫可不是什么南枝……”
精湛的表演越是无懈可击,李青心中的疑团就越滚越大。
太像了,连她清澈的声线,喜欢蜷缩指尖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可如果此女真是心地纯良的南枝,为何会恰到好处地救下李牧之,又轻而易举地平步青云。
除非……
除非,这具躯壳里,早已不是贺南枝本人。
贺子衿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帝青自己变作女子也是拜他所赐。
“娘娘!”温安澈急得满头大汗,上前挡在李青和柔妃之间,“林编修,你休得胡言!惊扰柔妃娘娘凤体,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向娘娘赔罪!”
李青缓缓站起身,瞥了眼强自镇定的柔妃,又看向门口还在哼哼唧唧的金世仁。
拙劣的围堵,恰好出现的都察院御史,意外在场的柔妃……真是好一出戏码啊!
“是臣失言,惊扰娘娘了。”她惶恐下拜道,“臣方才只是见娘娘与臣一位故人容貌极为相似,一时情急,请娘娘恕罪。”
见计划失败,贺子衿心中暗恨,却只能顺着台阶下,用帕子继续拭着泪。
“罢了罢了,本宫也受了惊吓。温御史,此事交由你处置,务必严惩狂徒。来人,本宫要摆驾回宫!”
几个宫女搀扶着她,匆匆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温安澈松了口气,撇撇嘴,狠狠瞪了李青一眼:“林编修,今日之事,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若再有对柔妃娘娘不敬之言,别怪本官不客气!”
到底还是个少年心性,李青淡淡抿了抿唇,不语,转身下楼。
走出清风楼时,外面的雪又零零星星地飘了起来。
李青发间已挂满了雪沫,她却浑然不觉。
“南枝……”
“如果你真的是南枝,且被人胁迫,我定会想法子去搭救你。”
贺子衿,你究竟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马车内。
贺子衿一把扯下身上沾了茶渍的狐裘,揉作一团狠狠摔在车厢中。
面上再无半分刻意伪装的柔弱,只剩下扭曲的怨毒怒意。
“帝!青!好,真是好得很!”
她竟认出来南枝了!竟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贺子衿只觉受挫,打算再想些什么阴招给帝青使些新绊子。
最好嘛,要能致命的。她想着想着,就狂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