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中‘离魂散’,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开毒素。我将会把获取醒神花的方式告诉君竹,让他尽快去替你解了。君竹,你意下如何?”
“自然是没问题的。”陈君竹连忙应下。
“阿青,”李澜又道,“待事成之后,我替你拿下柔妃。北镇抚司的刑狱,总能撬开她的嘴。镜映因果术既是贺家秘术,未必没有破解之法。”
李青不语,只一味地饮茶。
许久,她才抬起头,自嘲道:“阿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那身子如今怕已在皇陵里烂得只剩骨头了。就算有破解之法,又能如何是好呢?”
“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副皮囊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坐在至高位置上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
“我帝青在位时,心里装的只有权术,和身下的那把龙椅。所以失了江山,也以这样的方式失了身躯。这副躯壳,就当是老天罚我的。哪天它消散了,我也该谢罪了。”
她说得平静,可陈君竹放在膝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
李澜也静静听着,思虑良久,最后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阿青当真这样想?”
“是啊,但我信你,长兄。”
李青释然地笑了笑:“这江山交给你,我放心。你会是个好皇帝,心里装着百姓社稷,而不是只装着自己。”
说罢,便不再多言,继续饮茶。
李澜神色一滞,半晌,才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他又对陈君竹嘱咐道:“既然如此,君竹,京中的事还需你二人多费心。”
“君竹明白。”陈君竹起身,郑重行礼,“清君侧,除奸佞。”
李澜也起身,扶住他的手臂,郑重道:“我要你活着,和阿青一起活着。待天下太平,你们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想怎么活便怎么活。这,便是我李澜的承诺。”
一语毕,陈君竹只是深深一揖:“谢过殿下。”
这时,窗边的苏墨言放下了手中的小偶。她走过来,对众人行过礼,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轻轻铺在桌上。
图纸是张改良连弩的构造图,画得极精细。弓臂的角度如何,箭槽的深浅,以及扳机的机括……每一处都标了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是我按殿下的要求改良后的弩机,以便于宫变事使用。”苏墨言开口,声音清晰平稳,“射程增了三成,上弦省力一半,只是对弩臂木材要求更高了些。”
她说话时不看人,只专注地盯着图纸,手指在几个关键处点了点:“这里,还有这里,是容易出故障的地方。我画了三种补救方案,都写在旁边了。”
李澜含笑看着妻子,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墨言少时便爱琢磨这些,这些年闲居在此,倒是把本事都捡起来了。”
苏墨言被他说得耳根红了几分:“图纸已经让人抄了一份,昨夜送往北疆去了。接应的是王贲将军在北疆的旧部,行事可靠。”
李青沉吟:“据可靠消息,王将军亦是顾将军当年的旧部,对当今陛下颇有不满。”
“是,澜某也有在同他联系。”李澜点头,“顾观复已死,然北疆军中还有许多他的旧部心向着朝廷。王贲是条汉子,当年顾将军被下狱,他当廷撞柱死谏,被贬去守边关。李牧之复用他后,这些年,他一直在等机会。”
说着,他又问:“你们怎么看赫连姐弟入宫的事?”
李青与陈君竹对视一眼。
陈君竹率先开口:“我私下调查过,赫连明月看似天真,实则心里是个精明人。她在宫中四处走动,无意间搜罗着大昭的讯息。至于赫连漠呢,近日,与赵太后走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