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这话说的很慢,近乎疲惫的平缓。
“想好用什么理由了?”。
“理由?”时危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的事情还少么,一个被宣判死期的人突然痊癒,需要什么特別的理由?”
“那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把握。”
“至少,要让她看到你的诚意,走到她能真正原谅你的那一步,拿自己的生死当玩笑,去骗取她的同情和心软这种手段,並不高明。”
“不然呢?”
“我还有什么別的办法。”
……
这是黛柒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门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泄露一丝一毫的声响。
说来也巧,她本是看天色渐晚,打算回主宅,顺便想问问时危关於明日行程的具体安排,
虽然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可她连几点出发都还尚且未知。
就在穿过连接侧翼与主厅的昏暗长廊时,她扭头瞥见了那开放式阳台上的身影。
落地窗敞开著,夜风拂动了厚重的窗帘。
她最先认出的是时危挺拔的背影,並未立刻察觉他身侧阴影里还有一人。
等她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借著室內透出的光线,
才看清,时权也在。
她下意识想立刻退开,转身离开。
可就在她脚步將动未动之际,时权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那低沉平稳的嗓音隱约传来,像带著某种无形的鉤子,瞬间钉住了她的脚步。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极轻地挪动,闪身躲进了廊柱与一座高大古董柜形成的狭窄阴影里。
粗獷的罗马柱柱身冰凉,贴著她的脊背。
男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她没有等到听完,就在那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沿著阴影快速离开了。
黛柒几乎是逃也似的直奔二楼自己的房间。
脚步在厚地毯上近乎无声,心跳却擂鼓般撞击著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一路上,心思百转千回。
生气吗?
有的。
一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怒火,正沿著脊椎向上窜,烧得她指尖发冷。
可是,知道了又如何?
衝出去大闹一场?撕破脸大吵一架?
结果显而易见。
除了激怒那个男人,让他更有理由將她看得更紧、锁得更牢之外,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甚至可能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吝於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