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不想呆在他身边,自然就想跑。”
“那你想回哪里?”
这次问话的是严釗。
他也从地铺上起身,动作閒適地坐到了床的另一侧,甚至盘起腿,占据了床尾一角,
黛柒看著这两个不请自来、堂而皇之坐上她床的男人,
心里又气又恼,但此刻被两人夹在中间,气势上先弱了三分,
忍了忍,没把不满说出口。
她停顿了两秒,缓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不是,我也不想回那里。”她指的是傅家。
“之前不是看你挺著急想往傅家跑么?”
莫以澈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带著质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
“才不是呢。”
黛柒温声反驳,眼里带著一丝被误解的急切,
“跟你说了也白说,你们什么都不懂。”
“所以呢,你真正想去的是哪儿?”严釗又问,目光紧锁著她。
黛柒看向问话的严釗,觉得他们一直逮著这个问题问简直莫名其妙,语气不由得冲了起来:
“你在问什么蠢问题,我有我自己的家,我自然是想回我自己的家。”
见她真动了气,两人没再继续逗弄或逼问她。
她想逃离时家的原因,他们大致是清楚的。
至於傅家,
想起上次在那里见到她的情形,只能说,和她在时家的处境相比,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个扫过,眨巴著那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的漂亮眼睛,
她又开口,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们这种行为,跟绑架、跟人贩子没什么区別。”
感知她的委屈,
严釗迎著她的视线,语气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带著点职业性的漠然,
“別这样看我们。”
“我们的职业就是如此。只管完成指令,背后的伦理道德可不归我们管。”
黛柒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无力感混著怒气涌上来,却又被她生生压住。
確实,她知道,
他们的职业本就如此,她凭什么指望靠几句话、几滴眼泪,就能让人违背命令放她走。
跟他们讲道理、谈感情,无异於对牛弹琴。
“跟你们这样的人简直没法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