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危此刻的反应,与其说是解围,不如说是一种刻意为之的遮掩。
往常这种时候,他明明应该跳得最快、问得最凶才对,现在反而镇定下来了。
裴晋沉思著,他望向黛柒,正捕捉到她投向时危那飞快的一瞥,
眼神里交织著慌乱、以及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
这两人之间,一定藏著什么他们不知晓的关窍。
可黛柒已无暇顾及其他。
那个该死冰冷机械的警告声仍在她脑內嗡鸣,
警告,剧情偏离,核心代码紊乱,世界即將崩坏……必须带领主要剧情人物离开当前区域。
她的视线急急扫过眾人,又仓皇环顾四周,最后猛地投向天空。
天色不知何时已沉成一片污浊的血红,天色在她未察觉时已彻底异变。
不再是寻常的昏暗,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暗红,
像一块巨大的、骯脏的血痂牢牢贴覆在天穹之上。
空气粘稠滯重,瀰漫著铁锈与焦土混合的怪味。
时间像握不住的沙,飞速流逝。
怎么带他们走?一分钟內能做什么?该往哪里逃?
她死死咬住下唇,巨大的恐慌如潮水灭顶,意识在晕眩的边缘摇摇欲坠,整个人都要因著紧仄压力昏过去了,
昏……昏过去。。。。
对,就这样昏过去,
即使这办法愚蠢透顶,但她此刻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或者说些什么,
才能让这些一个比一个难缠、多疑的人听从她的话,立刻离开这个破地方。
混乱的思绪里,驀地抓住这一线微光。
“还好吗?”
厉执修离她最近,发现怀中女人不正常的轻颤,他低下头,低声询问。
而身前,另外几道身影也因这异状停下了动作,带著疑虑或关切的神情迈步靠近。
可她也无暇回应了。
在厉执修的视线里,只见怀中女人忽然焦躁地抓紧他的衣襟,隨后仰起脸来,
那张脸上血色褪尽,眼底蓄满了无法言说的惊惧与哀求,像暴风雨中被打湿翅膀的蝶。
“我…我好难受……”
气若游丝的轻喃刚落,她眼睫便沉沉合上,浑身气力顷刻抽离,彻底软倒在他怀中。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厉执修反应极速,原本虚揽的手臂立刻收紧,稳稳箍住她的腰侧,
另一只手早已下意识地探入她膝弯,微一用力,便將人稳稳打横抱起。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颈窝,侧脸被散落的长髮半掩,隔绝了其他几人的视线。
方才的异样尚未消散,此刻她又突然昏厥,几人也並未深究是不是时机巧合,
忧虑之色顷刻浮上所有面容,迅速加快脚步围拢上前。
惊呼与脚步声在血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急促。
厉执修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