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触他冰凉的脸颊,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惶急四顾,这才猛然惊觉,严釗呢?另一个男人去哪儿了?
目光落回那片刺眼的红,她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
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和手,心慌得像要跳出胸腔。
几乎没有犹豫,她开始解自己厚重防寒服的外层拉链。
刺骨寒意瞬间侵袭,她咬著牙,將尚带自己体温的外套迅速脱下,严严实实盖在他胸腹以上,
儘可能裹紧,试图留住那点正在消散的暖意。
她跪坐回他头侧,伸出手臂,小心翼翼从他颈后穿过,
以极轻极缓的动作,將他的头部稍稍垫高,並略微偏向出血的一侧。
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纱布,没有毛巾。
唯一还算乾净的,只有自己的手。
一咬牙,她將掌心在相对乾净的里衣上用力蹭了蹭,再循著血跡源头,轻轻覆盖上去。
隔著他湿冷的髮丝,她能触到伤口的不规则轮廓,以及温热液体持续的、缓慢的渗出。
她调整著力道,稳稳按压住。
一边按住伤口不敢鬆懈,一边对著他苍白面容焦急呼唤,
掌心下,滑腻温热的液体仍在指缝间无声濡湿、流淌,那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呼唤徒劳,她仰头,朝著空旷雪原与幽深树林喊著,声音打颤却不敢压低半分。
严釗本就循著大致方向搜寻,视力极佳的他,
远远便看见了雪地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以及旁边那抹身影。
他加快脚步。
赶到近前,看清眼前情形,躺在血泊中面色苍白的同伴,
跪在一旁、脸色比雪更苍白、满手是血、眼神涣散惊惶的女人。
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递向女人:“先穿上。”
女人却只是拼命摇头,看也不看那衣服,语无伦次,声音碎得不成调:
“他,他头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好多……你快,快救他。”
边说边低头,示意他看那片被血浸透的狼藉雪地。
严釗没再坚持,迅速將外套披在女人瑟缩的肩上,隨即在她身边蹲下,侧身查看莫以澈后脑的伤势。
他动作迅捷,立刻拿出隨身携带的绷带和敷料。
“手鬆开吧,我来。”
黛柒像得到指令般,极轻、极小心地移开自己早麻木的手掌。
严釗接手,动作迅速专业,清理、按压、包扎,一气呵成。
血也总算暂时止住了。
处理完,他才分神侧头看向一直紧挨著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每个动作的女人。
她眼尾通红,鼻尖也冻得发红,大颗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
脸上泪痕和血渍混在一起,隨著急促的呼吸一下下抽噎著,可怜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