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流畅的涡卷,每一片栩栩如生的玫瑰浮雕,都是她看了许多年,熟悉到能闭眼勾勒纹路的样式。
她怔怔望著,心跳从死寂般的平静骤然加速,越来越响,重重撞著胸腔。
她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举到眼前。
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涂著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珠光,这是她在那个世界的习惯。
另一只手抚上脸颊,触感真实而温热。
不是梦。
这种清醒的、毫无朦朧感的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大得带起柔软的被子,被角滑落堆在腰间。
环顾四周,
宽大奢华的公主床,手工编织的昂贵地毯,镶嵌珍珠母贝的梳妆檯,落地窗外精心修剪的庭院景观,
更远处,还能望见家族主宅那標誌性的钟楼尖顶……
这里是她位於家族主宅的臥室。
是她原本世界的房间。
思绪瞬间清明。她几乎不需要任何確认。
她回来了。
黛柒迅速下床,低头看向身上,正是那套惯穿的粉白色系带睡衣。
她小跑到浴室镜子前。
镜中的脸依旧熟悉,却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眉眼间添了几分未諳世事的稚嫩与青涩,仿佛时光真的倒流,回到了她刚离开不久时的模样。
她就这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在睡了一觉之后,回到了这个朝思暮想的家?
分不清是狂喜、恐惧,还是更深重的茫然。
她顾不得细想,推门而出,快步跑下楼,急切地寻找家人的身影。
楼下大厅空旷安静,甚至显得孤寂。
若在平时,黛柒早该大声抱怨姐姐们不理她、缠著女佣陪她玩了。
可此刻,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见客厅无人,她立刻转身朝另一侧通往餐厅和偏厅的走廊跑去,边跑边喊:
“姐姐!华姨——!”
就在她跑过一条侧廊时,前方右侧一扇沉重的胡桃木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色黑长裙,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