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情话,是契约。一份以心跳为抵押,以直觉为赌注,以真相为奖赏的契约。
“如果我输了?”他最后问。
沈砚舟笑了。那是林骁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不是嘲讽,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猎人看见理想猎物时的神情。
“你不会输。”他说,“因为从昨夜开始,你的每一次心跳,都归我监管。而我,不允许我的筹码贬值。”
阳光彻底冲破了云层。
整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万千金光,像一场盛大的开盘仪式。林骁站在光影交界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低头喝掉最后一口冰美式,苦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沈砚舟的视线。
“牌局几点开始?”
“明晚八点。”沈砚舟说,“你有三十六个小时准备。这间公寓你可以随意使用,书房里有你需要的一切资料。衣柜里有合身的衣服,尺码应该合适。”
林骁挑眉:“你连我穿什么尺码都知道?”
“昨夜你靠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估算的。”沈砚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仓位,“误差不超过一公分。”
疯子。
林骁在心里重复这个词,但这次,带着某种认命般的笑意。
他转身走向书房,在推开玻璃门的前一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砚舟。”
“嗯?”
“昨夜最后,在我失去意识之前,你说了什么?”林骁问,“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清晰,穿过客厅空旷的距离,准确抵达他耳膜:
“我说,‘睡吧,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棋局。’”
林骁握紧了门把手。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抵神经末梢。他没有再说话,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整块的白板,上面已经写满了与海源科技相关的信息节点,并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构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书桌上是三台并排的显示器,其中一台已经亮起,屏幕上打开着几十个标签页——学术论文数据库、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平台、医疗监管机构的公开文件、甚至还有几个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访问的行业内部论坛。
林骁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拂过键盘。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砚舟准备好的、关于明晚牌局可能出席的所有人的资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需要解读的脸,一套需要破解的行为模式,一组需要权衡的利益动机。
窗外的城市在运转。早高峰的车流如血液般在街道血管里奔涌,写字楼里的人们开始一天的工作,交易所的大屏上数字开始跳动。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按照可见的规则运行。
而在这间顶层公寓里,另一场游戏已经开局。
没有规则可见。
只有心跳为凭。
林骁移动鼠标,点开第一份档案。屏幕的光照亮他专注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冷静燃烧的火焰。
三十六个小时。
足够他看完这些资料,记住这些面孔,理清这些关系。
也足够他准备好,踏入那个名为“云顶”的牌局。
在那里,每个人都是棋手,每个人也都是筹码。
而他要做的,是在所有人意识到之前,看清整个棋盘。
包括,他自己所在的位置。